血的味道。
铁锈一样的、腥甜的、挥之不去的气味。
他看着掌心的纹路。那些细密的线在他手里交织成一张网,有人说掌纹是一个人命运的图谱,他从来不信这些。
但如果真有命运这回事,他想,那他的命线上大概密密麻麻写满了同一个名字。
真可笑。
他站起来,把灭掉的烟头从垃圾桶盖上捡起来,扔进垃圾桶里,然后转身走向停车场。
desus开着车等在那里。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灯下,引擎盖上映着昏黄的光圈。desus站在车旁,看见他走过来,拉开后座车门。
沈晏弯腰坐进去,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车驶出医院大门,汇入深夜空旷的街道。
“沈总,”desus的声音从前座传来,小心翼翼的,“去哪?”
沈晏没睁眼。
过了好一会儿,他说出一个地址。
破落湾。
desus点头。
二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了一条窄巷的巷口。
巷子太窄,车开不进去。
沈晏推开车门,站在巷口抬头看了一眼。
昏黄的光晕笼罩着方圆几米的地方,墙上爬满了枯藤,在夜风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路面不太平整,砖缝里长着干枯的草。
他沿着巷子往里走,走到第三栋楼前停下来。
老旧的居民楼,外墙的涂料已经斑驳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水泥。楼道口的铁门生了一层锈,门禁早就坏了,轻轻一推就开了。
楼道里的声控灯不太灵敏,沈晏跺了两下脚才亮起来。
白炽灯的光惨白惨白的,照在墙壁上那些小广告和小孩的涂鸦上面。
楼梯很窄。
这是沈晏曾经和商时凛的“家”。
沈晏站在那扇门前。
门上贴过春联的痕迹还在,左右两边的红纸早就褪成了粉白色,边缘卷曲着,中间的门牌号被磨得看不清数字。
他从口袋里摸出钥匙。
钥匙串上挂着一只褪色的橡胶小狗,狗耳朵缺了一只。
这是他常发的小狗表情包ip。
沈晏已经忘了自己为什么还留着这把钥匙,就像他忘了原来这间房子的房租一直在续。
门锁很老了,钥匙插进去要转两圈半才能打开,发出尖锐的吱呀声。
声控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