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到最后,只剩下空荡荡的自己,和一堆没人能懂的情绪。
沈晏不想再恨了。
不恨不代表原谅。不恨只是——算了。
十六年,太久了。
人生能有几个十六年呢。
商时凛的泪掉在沈晏的锁骨上。
“哭什么?”沈晏问。
眼泪这种东西很奇怪。
商时凛觉得自己这辈子流的泪加起来,都没有在沈晏面前流的多。
小时候一个人流浪,一个人被打被欺负了那么久,他没有哭。十六岁那年精神混乱期发作,幻觉里全是血淋淋的脸,他没有哭。回到商家后那些倍增的压力让他喘不过气,他没有哭。
可是现在,他的眼泪就像决了堤的水,怎么都止不住。
真丢人。
商时凛用手背挡住眼睛,不想让沈晏看见。
沈晏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伸手,握住商时凛挡在眼前的那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商时凛有些炸毛。
他胡乱摸上沈晏的脸,想捂住面前人的眼睛。
温热湿滑的触感传来。
沈晏han住他的手指,说了两个字。
“……我”
那两个字落在安静的卧室里,像两颗石子投进深潭,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荡得商时凛整个人都在发颤。
沈晏桃花眼里映着他的倒影。
衣服一件一件落在地毯上。
沈晏后背的伤在午后的光线里无所遁形。
那些疤痕新旧交错。
商时凛的手指抚过那些疤痕,指腹一寸一寸地描摹,指尖微微发抖。
他想问疼不疼。
但他没有问。
因为这些疤痕出现在沈晏身上,意味着在那些他不在、或者他在但造成了伤害的日子里,沈晏一个人扛过了这些。
他没有资格问。
商时凛的吻落在那些疤痕上,一路往下,吻过每一道痕迹。
沈晏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手指攥着床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