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算了,看着挺可怜的,我来吧。
我来教他。
原来可怜的那个人是他。
参商握着拐杖,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也说不出什么重话。
参商的手颤抖着,很费劲地站直:“我叫了人来接我。明天考试,我先回宿舍。”
孟逐星的大脑因为过度的恐惧,近乎无法思考。
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隐约的想法,那就是不能哭。
孟逐星很想哭,哭泣甚至是他身体现在最本能的反应,但他不能流泪。眼泪是一种无耻的要挟。
但是在看见参商起身的瞬间,眼泪依然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他跪在地上,紧紧抓住参商的衣摆:“参商——”
说话时有点破音。
“不要走。求你了……”
他要挽留的人不为所动。参商试图走一步,可他腿本来就不好,力气也不大,压根走不动路。
参商闭上眼,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先放手,让我冷静一下。好吗?”
孟逐星拽住他衣服不放,甚至越抓越紧,语无伦次地哀求着:“求你了……求你了……”
参商睁开眼,吐出一口气:“放手。”
他握紧拐杖朝着门外走,孟逐星跪在地上跟着他走,一遍又一遍解释着:“我不该骗你的,我只是太害怕了……求你了,不要离开我……参商……”
参商可以冷静,孟逐星却冷静不下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参商冷静的结果只会有一个。他跨出那道大门,就永远不会回来。
久违的、无法克制,甚至难以考虑后果的暴怒。
参商抄起茶几上的一个东西,狠狠往后一砸。
“嘭”的一声巨响。
一声沉闷的撞击,紧跟着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玻璃瓶的碎渣四处崩开。
参商在砸完后,才意识到,那是他拿来插花的酒瓶。
瓶子里装的是孟逐星买来的红色剑兰。剑兰的花期很长,孟逐星又悉心护理,这两支红剑兰正是开的最美的时候。
血蜿蜒着,从孟逐星的头顶流下。
这一下几乎用尽他的全身力气。
参商终于转过身,他牙关紧咬着,眸光闪烁,手里还捏着那半截碎裂的酒瓶。
血很快打湿衣领,黏糊糊的,不太舒服。
孟逐星抬起胳膊擦了一下,语气充满讨好:“没事,没事。不疼。”
参商松开握紧的瓶子,近乎力竭地坐在沙发上。
参商捂住自己的脸,往后仰。他抬着头,滚烫的眼泪从指缝里溢出:“你为什么总是……”
让我觉得自己是很糟糕的人。
像他那个糟糕的父亲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