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来了个剧团,这就不一样了。
接下来,剧团这里渐渐变得越来越热闹,台上在说点啥唱点啥不太重要,重要的是西夏人觉得这里很好。
不在城内,遇到事,大家可以很快逃走,剧团的营地不是宋军的营地,这里没有士兵,只有为数不多的,维持秩序的契丹人。这里可以安全地做生意,交流信息,要是两个村子谈恋爱被战争打断了的青年还可以来这里继续谈恋爱。
剧团在石州城待满一个月的时候,营地已经变成了一个小集市。
有卖菜的,有卖牲畜的,有卖一些干果,或者是葡萄酒的,有卖皮货的。
长长一排,买东西的也不光是宋军,还有西夏人,也不一定拿钱买东西,也可能以物换物。
大家要喝水,剧团还要免费给水,水不烧开容易拉肚子,剧团还要买柴,于是还有人挑柴到营地门口卖。
……有点可恶,但有什么办法呢?
西夏人不是那么爱干净,梁宣徽就必须安排人挖便溺坑,搭棚子,男人便溺去一处,女人去另一处,还要让契丹人巡逻盯着,不许西夏人随地大小便。
这是很苦的活,契丹人又要加班,梁宣徽还要给他们加钱。
契丹卫士又说:“加钱也没用啊,宣徽!”
团里又跟着两位契丹大嫂,他们手里有多少钱,都记在人家账上,专盯着这一路不许这些契丹人动花花肠子。
契丹卫士就说:“只盼着咱们出的力气能传到皇帝耳朵里,让咱们郎君坐着吃饭!”
营地的变化如此巨大,对于宋军来说很不错,现在他们不需要用二百钱买一车皱巴巴的青菜了,有更便宜的菜给他们买。
对于剧团来说挺心酸的,因为营地这么热闹不是为了看她们表演。
对张怜奴来说尤其心酸,因为某天还有一只羊偷偷溜进了后台,一眼就看到了她辛辛苦苦粘出来的纸道具。
那都是很精美的纸,有些是用来模仿波浪,有些上面画了龙宫,还有霍小玉闹鬼时的法器,一样样都画了样子,涂了颜色,羊也不觉得不环保不健康,溜进来就开吃,吃得非常香。
等张怜奴看到时,羊已经吃了一小半,没吃饱,别看一样样的糊起来体积挺大,吃肚子里也就一小团,还没吃饱呢。
张怜奴就气坏了,纸这东西说是很便宜,可它在西夏并不是唾手可得呀!她去哪再找这些纸!
那只羊的主人还不知道自己的羊创了什么祸,使劲在台下大声叫嚷着羊的名字,发动其他的西夏观众一起帮忙找羊。
给台上唱戏的演员也气坏了。
总之非常混乱,所谓艺术有没有国界不一定,但羊是一定有牙的。
到了晚上,筋疲力尽的剧团商量着说,要不咱们撤吧,去兴庆府,那边繁华。
这是个好主意,别的不说,至少仁多令弼肯定能欣赏得来,他吃了那么多碗鱼羹呢。
大家议论了半天,张怜奴说:“怪我,我没看住后台,让羊跑了进来。”
“不怪你,哪有赶着一群羊来看戏的,咱们以前也没遇到过!”
“他们一句也不听!”
“可咱们要是走了,还有这个集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