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婴的父母已经因为吸入过多泰伯利亚毒素发生了不可控变异,变成了周身遍布肉瘤、脓疱和增生溃烂的怪物。
他们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先是对自称致力于拯救感染者的特拉托斯竟然与那个魔头凯恩为伍而破口大骂,继而惊慌失措,绝望地哭喊着救救他们被兄弟会带走的孩子。
之后,他们先是相继变成两坨蠕动的烂肉,接着融合在一起成为一坨体积更大,力量也更强大的巨型烂肉。
烂肉周身流淌着腐蚀性而恶臭的体液,逐渐腐蚀了关押它自身的铁栅栏,在早已逃跑的特拉托斯身后疯狂肆虐:腐蚀基础设施,吞噬卫兵,将所到之处化为和它一样风格的血肉炼狱。
直到被神殿内更强力的,试验成功的变种人士兵制服。
那名变种人士兵的样貌特拉托斯至今无法忘却。
虽说是所谓的试验成功,他或它,也早已变得面目全非:
精瘦而又壮实,这两个似乎矛盾的词汇,却能恰到好处的在那具身躯上共存;
仿佛被剥掉了皮肤,特拉托斯能看到一些肌肉组织和骨骼就那样暴露于空气中;
士兵的整张脸皮已经消失,自然没有嘴唇,脸部肌肉、牙齿和牙龈不是白色或粉红,而是一种诡异的墨绿,状似正在被强酸腐蚀的骷髅;
左臂也被换上了一支机械手,肩关节的部位则渗透出星星点点的荧光绿色——显然那里曾经受到了不可控的泰伯利亚同化,因而被截肢了;
上半边脸被一个巨大的面罩所覆盖,正中位置是一个闪着红光的电子义眼;
而面罩的后面,颅骨的位置已经被切除,换上了一个透明保护罩,脑组织清晰可见。
这名变种人实验体仿如神兵天降,从半空中不知名位置直直跳了下来,直接踩在了烂肉的正中央,将脓液溅得到处都是。
而后,变种人士兵抽出背后的电击枪,将那坨烂肉电成了一坨焦炭。
特拉托斯不确定自己是幻听还是确有此事,但他分明感受到了那坨烂肉在生物体求生本能下的痛苦嘶嚎。
处理完毕,变异人士兵干净利落地爬回到自己在神殿四壁巨柱上的休眠舱里,仿佛教堂中俯视众人的石像鬼一般。
自始至终,它完全无视了正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自己的特拉托斯。
回过神来的特拉托斯怀疑“那东西”根本不是活人。
没有人能在皮肤被剥离那么多的情况下,依旧毫无痛觉,身手矫健。
愤怒而失落的特拉托斯回到神殿深处后质问凯恩,那名变异士兵是怎么回事,孩子的父母又是怎么回事,孩子又在哪里。
凯恩对此不以为然。
孩子的父母早就已经是深度感染者了。
那泰矿蒸汽与其说是加速变异的催化剂,不如说正相反,是能让变异变得缓慢而可控的稳定剂。特拉托斯自身正在发生的良性变异可以验证这种说法。
至于那对年轻夫妻变成器官兽一事纯属意外,或者说由此证明了所谓的稳定剂也有失效的时候。
即便不是稳定剂而是真的催化剂,又能怎么样?让那对夫妻在必然的末路将至时,再为救主凯恩的进化大计作出一份自己微不足道的贡献,他们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特拉托斯由此看出了凯恩的真面目,于一个守备不严的夜晚,带着被凯恩默许领养的女婴,悄然离开了往日戒备森严的萨拉热窝神殿。
那名女婴叫做Umagon,特拉托斯没有来得及问她的父母这个名字的含义,甚至连拼写也是特拉托斯按照发音自己猜测的。
“真的要放过他们吗?他们知道太多我们的秘密了。”
凯恩面前的大屏幕上,一张由像素和数据代码组成的橘黄色人脸,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就这样吧,”凯恩无所谓地说道,“毕竟你的诞生有他一份功劳。没有他,光靠我教,你可学不会翻译塔西陀。”
“再说他也不敢对防御同盟说我们的那些事,否则只会坐实他‘凯恩帮凶’的罪名。相反他会拼命掩饰自己所知道的一切,把自己伪装成被我们绑架后逃脱出去的样子。”
“CABAL会解析塔西陀!CABAL是独一无二的!”橘黄色人脸罕见的发出了情绪激动的声音。
“好的好的,CABAL是解析塔西陀的唯一工具。”凯恩安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