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关大侄子,郑芝豹就急了:
“你你你、你这孩子!大哥不是交代过你,要结好士人,尤其是要把你那老师服侍好的么?”
郑森无语,一股郁气憋在喉咙眼里这么多天,今日终于忍耐不住:
“五叔,你还不明白么?他们这些人,一个个都不安好心啊!以奴欺主没人管,偏要一天天的用大道理去压殿下。”
“殿下才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孩子!他们想干什么?”
“五叔,你想过没有?他们想干什么?皇帝都还在徐州,他们就敢擅自给咱们家封爵!”
“唯器与名,不可以假人,君之所司也。五叔,你到底明不明白他们想干什么?”
郑森越说越激动,忍不住挥舞手臂,发泄着内心的愤懑。
然而,让他出乎预料的是,郑芝豹似乎真的不明白,反而还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现在大家都说,天下不是朱家人打下来的,却是朱家人弄丢的。”
“这么多年,朱家人把该输的仗不该输的仗都输完了。也就在洋面上,还有咱们郑家帮着大明朝把脸面捡起来。大明皇帝若是识趣,早该赏个爵位下来了。”
郑森大惊失色,难以置信地看着一向率直的五叔:
“你,你!五叔,咱们郑家也是大明人,怎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郑芝豹也不觉得被冒犯了,不过依旧不以为然。
只不过他脑子笨,一时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
他正琢磨着说辞呢,就看见郑森的亲随,正满脸喜色,带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大公子,大喜啊!陛下远在徐州,都知道了大公子的贤名,特意派了天使来宣旨,要请大公子去徐州受封呢!”
这话一出,郑森直觉脑子“嗡”的一声响,顿时又惊又喜,语调都变得有些颤抖:
“学生才疏学浅,何德何能,敢扰了陛下的清静?”
此时的郑森刚刚二十岁,论功名也只是个秀才,拜入钱谦益门下也还是今年年后的事情。
以郑森自己的自知之明,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亮点,能让皇帝对自己青眼有加。
郑芝豹同样十分诧异,忍不住狐疑地问道:
“这位……天使,可有什么凭证?”
所谓的“天使”,其实是亲卫百户下的一名急脚密探。
他原本奉百户陈默之命,到南京来调查传教士窃取大明典籍一事,后来临时被皇帝委与重托,来给一个小小的海防游击之子宣旨。
这一路上,密探天使自己也一直纳闷,不知道皇帝看重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好在郑森拜的老师名气够大,连带着他自己也在南京声名鹊起,让这位密探天使没费什么功夫就找上门来了。
这一见之下,密探天使就失望了:
就这?
一个嘴上无毛的小年轻?
不过,皇帝的旨意他是不敢隐瞒的,听得郑芝豹问来,赶紧取了圣旨出来宣读。
尽管郑芝豹还有些疑虑,但在郑森的坚持下,还是飞快的摆好香案,接了圣旨。
郑森是读书人,对礼制还是有所了解的。
接完旨意之后,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对这份圣旨更没什么抗拒,只觉得心中一股火热在燃烧:
“陛下,他知道我!”
只是,郑芝豹却是心里一动,拦住恨不得现在就动身北上的郑森:
“慢来慢来!这位天使,不知皇帝可有说过,要给我家大木封什么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