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一纪话锋一转问道:“那么,你在入迷致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龙虎山天师观的一个骑牛小道童。”
“这算什么道心?骑牛的道童,还有你怎么确定石龙虎山天师观?”
康有辛的语气明显变得有些低沉了起来,说:“因为,我在很小的时候,便被父亲送到了龙虎山。我看到的骑青牛的小道童,便是儿时的我。”
“我的道心在龙虎山,在天师观,在我十二岁以前,在山上道门的岁月里。”
康有辛的话可谓是说的玄而又玄,但似乎又符合一些他们道门之中,玄而又玄的道理。
只是康有辛的这番话,让谭一纪十分的好奇,十二岁以前,康有辛在龙虎山遇到了什么事,能让十二岁之前的经历,成为了康有辛的道心。
“道心这种事,本身就是玄而又玄的事。有的人道心可能是道理。而有的人,道心可能是某个事。”
“很明显,这致幻入迷之后看到的便是你的道心。你与我一样,都是一件事。你想想看,为什么会出现一张纸人,手里还拿着刀子。”
一张拿着刀子的纸人,说老实话,这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就在谭一纪考虑着,是否要把人皮纸的事情告诉给康有辛的时候,康有辛却率先说道:“我的道心是回忆,你的道心算不算?”
谭一纪仔细想了想,否认了康有辛的问题,说道:“倘若这纸人是我的一些回忆的话,那么这纸人根本构不成我的哪段记忆。”
说着目光落在了刀和人皮上说道:“如果是的话,那么我的道心,更像是我内心的恐惧。”
“恐惧?你恐惧什么?”
“恐惧纸人,从小就恐惧。”谭一纪终于说出了口来。
他其实很害怕纸人,在很小的时候,应当是刚有记忆的时候。
便跟着瘸子走南闯北,他看到过瘸子扎过太多的纸人。
每一面纸人,倘若都代表着一个送往酆都幽冥的鬼魂的话,从瘸子手里送出去的,没有以前也得有八百了。
然而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就和纸人棺材里面的死人打交道。
所以在谭一纪的认知里,这纸人便代表着死人!
这么些年以来,自己身上常备着做法所用的纸人。
但不管身上备着几张纸人,谭一纪内心,对于纸人的恐惧从来没有消失过。
因为只要是看到了那白纸人,如同孤魂野鬼一般飘**着的样子,谭一纪便认为,这纸人代表着的便是死亡!
只要有纸人出现,便意味着有人要死了。
当谭一纪将自己内心的恐惧,一点点的展露给了康有辛之后。
康有辛沉默了许久,说道:“我懂了,你的道心便是内心的恐惧,你期望战胜恐惧。或者说,是对于死亡的恐惧。这和普通人一样,没有人不惧怕死亡。我也惧怕。只是捉鬼一门,见到的并非是死亡时的样子,而是死亡后的世界。”
沉默了许久之后,康有辛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说:“你与我,不论捉鬼还是扎纸,亦或者二皮匠或者刽子手,四小阴门还是我这连四小阴门都挤不进去的行当,终归大家既然要与死亡打交道,那便是殊途同归。”
“恐惧。。。”谭一纪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仔细的咂摸细品。
的确,正如康有辛所说,眼前的这纸人,代表着的便是自己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这恐惧来源于死亡,也来源于瘸子从小到大的言传身教,以及自己的耳濡目染。
然而当谭一纪想明白这些之后,眼前的纸人突然消失了!
好似一阵风不知吹到了哪里。
而下一秒谭一纪醒来,眼前的世界又再度产生了变化。
他仍然站在驻屯军病院的大楼前,然而在自己的脚底下的地砖,却成了一幅伏羲八卦图!
而且伴随着咔咔咔的声响,这八卦图也在不停的变化当中。
谭一纪盯着那伏羲八卦图入迷之际,身侧出现了一道声音。
“看来,我们已经来到了镜阵的终极了!”
转过头看去,康有辛负手而立,站在身侧,他的眼神和自己看待那伏羲八卦图时一样,炯炯有神切充满了希冀与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