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这铁链之后,首先是难以平衡,其次便是走着走着,看着深不见底漆黑如墨的万丈深渊,心惊肉跳胆寒之际,便越是体力消耗的极快。
很快她便落在了最后,而那百足虫却也在此时此刻,悄然的爬到了她的身上。
女子都是惧怕虫子的,尤其是百足虫这种,长的本身就不怎么招人待见的。
宫雪芳只觉得小腿处传来一阵搔挠感,低头一看,已有两只百足虫顺着裤腿爬到了脚踝,试图从长靴的缝隙往里面钻。
纵然是平日里心境再如何的冷静,一个女子遇到这一幕,恐怕也是一时难以淡定。
尤其是想到方才那最大个头的百足虫,从那甬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嘴里还吊着半具刘老六的尸首,便能猜得出来,这些虫子十有八九是吃人血肉的玩意儿。
宫雪芳便再也难有片刻淡定了,她惊叫着原地跳了两下子,试图将那些虫子从自己的身上抖落掉。
只是她刚一跺脚,脚下那木板子便发出了一声极脆的声响,转瞬间裂成了无数瓣儿。
宫雪芳一个趔趄,半个身子直接跨在了铁链上,而后身体倾斜着,便是朝着桥下深渊倒了过去。
她一声尖叫,双手试图去抓住铁链,但奈何那铁链太过光滑,加上她臂力本就不足。
双手攀附在其上没有抓稳,左手直接从铁链上脱落下来,只剩下右手看看攥着铁链。
她不敢再随便叫嚷,生怕自己身体里仅有的那点儿气力,伴随着自己的胡乱叫嚷,以及身体的辗转腾挪而流失掉。
她整个人就这么悬在铁链上,力量逐渐不支,她目光渴望的看着其他人。
眼神当中充满了求生的意味,以及那命悬一线时溢出的无助。
就在宫雪芳即将脱口而出喊救命的时候,一声沙哑虚弱的声音出现了。
铁子寿把自己的手掌倒置在手中,将握柄扶手那一端递给了宫雪芳,老胳膊老腿儿的蜷曲在铁链上,并同时把那手杖递到了宫雪芳的面前。
“丫头,抓紧了。”
铁子寿在这临危时刻的出手,如同给了宫雪芳这溺水者一根救命的稻草。
宫雪芳立刻将腾出来的左手牢牢的抓住了手杖,一老弱一女人,就这么凭借一根手杖,苦苦的在铁链上支撑着。
谭一纪眼见此状,便也不可能坐视不管,丢下宫雪芳和铁子寿转头就跑。
他本已眼看着快到那悬崖对岸,却还是掉过头来。
“老爷子辛苦了,你先走,这里交给我。”谭一纪俯下身来,一把攥住了那根拐杖,半个身子几乎快要探出去了,拽着宫雪芳的领口和手臂,便是将她从半空中拖拽了上来。
宫雪芳倒也不算特别重,只是半个身子悬在那里,脚下没有任何着力可用的点。
单凭徒手拖拽,谭一纪只觉得浑身皮肉骨头都快断了,这才堪堪的将她从铁链桥下给拽了上来。
谭一纪将宫雪芳救上来,皇甫也已经到了对岸,搀扶着铁老头也已经安全脱困。
爬过桥的百足虫并不多,除却谭一纪和宫雪芳身上的不疼不痒的几只,剩下的多半在铁链上攀爬一半之后便掉落了深渊。
然而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被包围着的班克占江,冲着谭一纪他们大喊起来:“你们怎么这么墨迹,跑出去半天了,怎么还在桥上!我这儿快坚持不住了,我要跑啦!”
说完对空放了一枪。
也不知道这货是猛地,还是这一枪有意而为。
这一枪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了那巨虫的头上。
子弹钻开了甲壳,飙出去一片花花绿绿的粘稠**。
此时班克占江手里的火把已经将要燃尽,他挥舞着火焰也已变得十分微弱。
那些百足虫只惧怕火焰,眼瞅着班克占江手里的火炬火势逐渐微弱,它们便开始变得肆无忌惮起来。
虫群如潮水一般涌向班克占江,好似泥石流一般,想要顷刻间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