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谭一纪是宁可多穿几件,再加上绑腿,也不愿意穿上这么一个玩意儿。
然而当谭一纪看到这伙人也穿着勘察服之后,再看了一眼这伙人身边,穿着蓑衣斗笠,一身苗人打扮的青年,旋即问起了一旁的龙虎:“龙虎大兄弟,你瞧那和你穿着很像,穿着苗人服装的你认识吗?”
龙虎先是眯着眼睛,紧盯着不远处那身穿斗笠蓑衣,裤腿儿卷起来后又打了绑腿,身上一身靛青蓝麻布外衣的人看了半天后,从对方耳朵和脖子上的银饰,以及蓑衣斗笠下,隐约可见的发饰上看了半天后说道:“这看上去应当是南边儿寨子的黑苗,我也不怎么认识,说实话,我们江家溪村的苗裔与南边几个寨子的黑苗少有来往走动。”
说完龙虎看向四周:“不过,这附近的几个黑苗,我多少也知道一些。南边儿有大概三个寨子,都是黑苗的寨子。只是这人不知道是哪个寨子的。”
“听你这意思,你们江家溪村和他们不太对付?”
龙虎摇了摇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只是老一辈村子里的一些阿爷,和他们这些寨子里老人,早些年因为水源,田垄分的不均而发生过冲突,我听我家阿爷说,那时候几个寨子联合起来打过架,鸟铳,镰刀,砍刀什么都上了,还闹出了人命。说来几家各有各的理,成为了这陈年旧事,恩恩怨怨的我们年轻一辈也理不清楚了。”
他看向那个身着苗族衣物的年轻男人说道:“所以近十几年,几个寨子里基本上是没有什么走动联络。早些年有一些年轻男女,互相彼此爱慕相恋,却也因为这当年的事情,棒打了好几对儿鸳鸯。”
谭一纪指着山下那群人:“龙虎兄弟,倘若如果说,你和那个黑苗的兄弟见了面,能说上话吗?”
龙虎想了一下:“其实这恩仇到我们年轻这一代已经淡了许多了,不过这也不好说,得看对方是谁。”
“倘若是几个苗寨里大族长的后人,恐怕不太好说话,那些人仗着自己在寨子里家大业大,势力大,家族影响力深远,行事风格非常的激进,并且自以为是。”
言罢他突然又话锋一转:“不过,在我们湘西苗寨有一句俗语,每一片叶子并非只有一种颜色,岩尖山东南边的几个黑苗寨子里,也有一些说话办事天衣无缝的,比如冷家,孟家的几个年轻后生就基本上是深居简出,颇为神秘。”
龙虎说着说着,不由自主的压低了嗓音:“我倒是听说,这冷家和孟家的苗人,擅长炼巫蛊之术,饲养毒虫毒蛇十分在行。并且在那黑苗的寨子,地位德高望重,甚至十分超然,俨然是凌驾于那些世俗家族之上的。”
听到了什么巫蛊之术,谭一纪便来了兴趣,想要多了解一些,便不做声,只等着那龙虎自己言语。
却不曾想正说着的时候,百步之外的那山洞附近,又从悬崖下走上来了俩人。
其中一人同样是身着靛青色偏黑的苗族服饰,头颈,耳朵处更是多少佩戴一些银饰。
来了这湘西之地,谭一纪对于这黑白苗的区分也多少有一些了解。
像龙虎这样,身上素衣加身的基本上都是白苗。
黑苗喜穿黑色,并无论男女都多少喜欢佩戴一些银饰。
故而谭一纪一眼认出来,这后来来的俩人,其中一个便是黑苗,而另外一个似乎是白苗!
然而就在这时,龙虎突然发声,喉咙里蹦出了一句诧异的语气,并低声说道:“诶?代让阿平怎么来了?”
“你认得此人?”谭一纪旋即问道。
龙虎点了点头:“非但是认得,那人还是我堂弟。他怎么回来这里?又如何与这南方寨子,以及外省人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