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上来。”
片刻之后,数百名衣衫褴褛,但眼神与其他降卒截然不同的人,被押了上来。
他们虽然同样被俘,但脸上没有丝毫的恐惧,反而充满了仇恨与桀骜。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相貌特征。
高颧骨,深眼窝,以及那即便剃了发,也无法完全掩盖的髡发痕迹。
“匈奴人?”
王战身边的张维,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那名军官躬身道:“正是。据审问,这些人是当初被赵括从南疆带来,本是作为奴隶押运至京城,却因战事紧急,被临时编入了军中,充当炮灰。”
“他们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当初被俘的匈奴部落遗民。”
此言一出,周围所有虎卫军将士的目光都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血海深仇的,冰冷的杀意。
他们几乎每一个人,都有亲人、袍泽,惨死在匈奴人的弯刀之下。
那数百名匈奴人,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一名看似头领的匈奴壮汉,挣扎着,用生硬的汉话,冲着王战嘶吼。
“我们已经投降了大夏,我们是朝廷的兵!”
“你们不能杀我们!”
一名匈奴女子,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跪在地上,用同样生硬的语言哭喊。
“孩子是无辜的,放过我的孩子!”
他们的叫喊,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同情。
王战缓缓策马,走到这群匈奴人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那张俊美如神祇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想起了那个血色的黄昏。
他的父亲,他的兄长。
他麾下三千黑甲袍泽,力战而亡,尸骨无存。
他想起了北境那座新筑的长城之下,埋葬的三十万匈奴白骨。
他曾发誓。
要杀光所有踏入这片土地的匈奴人。
“朕从不接受匈奴人的投降。”
王战的声音,很轻,却如同九幽寒冰,瞬间冻结了空气。
那名匈奴头领的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是北境的那个魔鬼王战!”
“魔鬼?”王战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
“当你们将我北境子民当作两脚羊,活活烹食的时候。”
“当你们将我北境女子掳掠至草原,肆意凌辱的时候。”
“你们,可曾想过魔鬼二字?”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
“朕给过你们机会。”
“朕曾警告过整个草原,这长城之内,便是国,长城之外,便是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