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龙,他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要吞噬一切的饕餮!”
一名独眼将军站起身,脸上带着一丝暴戾之气。
“王爷,这王战小儿,行事如此狠辣,分明是没把我们这些北地诸侯放在眼里!”
“赵括那老匹夫,承平已久,早已没了血性,败了也不足为奇。但我幽州十万铁骑,可不是江南那些软脚虾!”
“他若敢来,末将愿为先锋,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百战雄师!”
“没错,王爷,跟他干了!”
“我等只认镇北王,不认什么狗屁武安皇帝!”
几名主战的将领,群情激奋。
然而,刘武却没有说话。
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长江以南那片,已经彻底变成黑色的区域。
他比他麾下这些头脑简单的武将,看得更远,也更深。
王战可怕的,从来不是他的武力。
而是他那套,足以颠覆整个世家根基的新法。
清丈田亩,均分于民。
这八个字,就像一把最恶毒的诅咒,让刘武这样的封建统治者,感到了发自灵魂的恐惧。
他们这些节度使,之所以能手握重兵,割据一方,靠的是什么?
靠的,就是治下无数的田庄、佃户。
是他们,为军队提供了源源不断的钱粮与兵源。
而王战的这一招,就是要将他们赖以生存的根基,彻底挖断!
一旦让这股风,从江南吹到江北。
他治下的那些被层层盘剥,早已不堪重负的百姓,会怎么想?
他们会不会也渴望着,能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
到那时,王战甚至不需要派一兵一卒,他的内部,就会自己先乱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传令下去。”
刘武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即日起,幽州全境戒严。”
“封锁所有南下的道路,任何来自江南的商旅、流民,一律严查,但有传播新法妖言者,格杀勿论!”
“另外,以本王的名义,传檄青州、凉州、并州诸位节度使。”
刘武的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光芒。
“告诉他们,王战的刀,已经架在了我们所有人的脖子上。”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三日后,本王要在蓟城,与诸位共商,合纵抗武之大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