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战并没有在看地图。
他站在窗前,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院中那棵不知生长了多少年的古槐。
他在等。
他在等赵云的战报。
但他等的,不是胜负。
而是伤亡。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龙骧军的战力,也比任何人都相信赵云的能力。
但他同样清楚刘武和他麾下幽州军的斤两。
那将是一场硬仗。
一场血腥的,惨烈的,用人命去堆砌胜利的绞杀。
龙骧军会赢。
但一定会付出代价。
而他,就是要看一看,为了撕开北方这道最坚硬的口子,他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个代价,又值不值得。
他冰冷的眼神中,没有丝毫对麾下将士生命的怜惜。
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对成本与收益的精准计算。
他的盛世,需要用白骨来铺路。
他麾下每一个士兵的性命,从穿上那身黑甲开始,就已经不再属于他们自己。
他们是帝国的基石,是皇帝的刀剑,是随时可以为了更宏伟的目标,而被牺牲掉的,数字。
……
冀州平原。
风卷着沙尘,吹过一望无际的旷野。
肃杀之气凝结在空气之中,让天空都呈现出一种压抑的铅灰色。
黑色的潮水,与玄色的山峦,在平原的两端,遥遥对峙。
一方,是三万龙骧铁骑。
黑盔黑甲,黑色的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军阵如同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刀,沉默,锋利,散发着择人而噬的冰冷杀意。
军阵之前,一员白袍小将,手持一杆亮银枪,**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人如玉,马如龙。
正是赵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清亮的眼眸,平静得如同一汪寒潭,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十里之外,那片连绵不绝的玄色军阵。
另一方,是幽州军的五万先锋。
主帅张郃乃是刘武麾下四庭柱之一,以用兵稳健,防守如山而著称。
他麾下的幽州军,与龙骧军的精悍不同,他们更像是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
前排,是厚重的盾墙与如林的枪阵。
中军,是密密麻麻的强弓硬弩。
而在两翼,则护卫着这支大军真正的獠牙——五千“铁浮屠”重甲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