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的是对的吗?
陈平在心中问自己。
可他又想起了史书上那些仁慈的君王,那些因为一时的心软与妥协,最终导致烽烟再起,生灵涂炭的明君。
或许,陛下才是对的。
乱世需用重典,矫枉必须过正。
要让一头饿了千年的狼,学会吃草,唯一的办法,就是打断它所有的牙,敲碎它所有的骨头,让它一看到肉,就想起那种深入骨髓的剧痛。
陈平长长地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发现自己那套引以为傲的经世济民之学,在陛下的这套物理教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也罢,执刀人自有执刀人的道理。
我这把文臣之刃,只要足够锋利,能为陛下扫清前路上所有的文书障碍,便足够了。
想通了这一点,陈平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他取过一份关于青州均田的奏报,开始仔细批阅起来。
上面的每一个数字,都关乎着数十万百姓的生计,这才是他应该专注的地方。
……
与文官们那边的愁云惨淡不同,武将这边,则是一片亢奋。
李逵一出大殿,就一把揽住了赵云的肩膀,唾沫横飞。
“子龙兄弟,你听到了没?陛下答应俺了!下回筑京观这活儿,归俺了!”他拍着胸脯,砰砰作响。
“你放心,俺老李手艺好,保证给你那龙骧军的功劳,堆得漂漂亮亮的!到时候,是砌成方的,还是垒成圆的,全听你的!”
赵云被他这股蛮力勒得差点喘不过气,英俊的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挣脱开来。
“李将军,军功非垒土之戏,慎言。”
“哎,你这人就是太正经,没劲。”李逵撇了撇嘴,又看到了不远处,正准备离开的张郃,眼睛一亮,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张山长,张山长留步!”
张郃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浑身散发着俺想杀人气息的莽夫,眼神有些复杂。
在东海之上,他统领黑龙舰队,用雷霆之势,摧毁了王景最后的希望,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可回到临安,看到这位皇帝麾下的福将,他才明白,这支军队的恐怖,不仅在于船坚炮利,更在于这股子从上到下,都视杀戮为寻常事的疯狂。
“李将军,有何指教?”张郃的语气,依旧带着几分降将特有的谨慎。
“指教不敢当。”李逵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问道:“张山长,你以前也是北地的名将,跟那些凉州、并州的家伙,熟不熟?”
张郃一愣,点了点头。
“有过数面之缘。”
“那他们手底下的兵,能打不?骨头硬不硬?”李逵搓着手,一脸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