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原始的,最朴素的渴望,被瞬间点燃。保卫家园的怒火,彻底压倒了那点可笑的袍泽之情。
五万人的呐喊,汇聚成一股山崩海啸般的气势。
“李逵!”张郃的令旗,重重挥下。
“得令!”李逵早已等得不耐烦,他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扛着巨斧,一马当先,如同一颗黑色的炮弹,狠狠地砸向了敌阵。
“儿郎们,跟俺老李去收材料啦!”
他身后的五千亲卫,同样是百战精锐,紧随其后形成一个锋利无比的箭头。
战斗瞬间爆发。
并州军显然没有预料到,这支由降卒组成的军队,竟有如此高昂的战意。
李逵的冲锋,更是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烫穿了牛油。
他那柄巨斧,上下翻飞,所过之处,人马俱碎,血肉横飞。
“挡我者死,脑袋留下!”
他的咆哮,如同恶鬼的诅咒,让所有对上他的并州士兵,肝胆俱裂。
北府军的大阵,在张郃精准的指挥下,稳步推进。
那些刚刚被点燃了战意的士兵,在看到李逵那摧枯拉朽般的表演后,最后的犹豫也烟消云散。
他们红着眼睛,挥舞着兵器,冲向了那些曾经的袍泽。
战场之上,那三百名来自军事学院的年轻参谋,第一次亲眼目睹了这血腥的一幕。
有人脸色煞白,当场呕吐。有人却双目放光,兴奋地记录着战场上的每一个变化,将书本上的理论,与眼前的现实,飞快地印证。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三万并州军,溃不成军,死伤过半,主将高干,在乱军中被李逵一斧子劈成了两半。
北府军,大胜!
张郃看着这片血流成河的战场,心中没有半分喜悦,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支军队,才算真正姓武了。
不远处,李逵正兴高采烈地指挥着手下,将一颗颗首级,分门别类地堆放起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
“这个太扁,不好看,扔了。”
“这个不错,方面大耳,一看就是当基石的好材料!”
“哎,你们几个,轻点放,别把发型弄乱了,影响美观!”
张郃看着他那副专注而投入的模样,仿佛不是在堆砌尸体,而是在创作一件绝世的艺术品。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他已经彻底融入了这台,名为大武的精密而冷酷的战争机器。
而这台机器,将以无可阻挡之势,碾碎前方所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