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年,快说!”
“臣刚刚得到消息,赵云虽不入城,却向严颜老将军,索要了成都城防图,以及通往汉中的各处关隘兵力部署!”张松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什么?”刘璋再次从座位上弹了起来。
“他要这个做什么?严颜呢?他怎么能给!”
“严老将军自然是不肯的。”法正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接过了话头。
“但赵云说,两军联合作战,必须熟悉地形,方能协同配合。若不给,便是无结盟之诚意,他便要上报其主,言我蜀中反复无常,届时大军攻城,后果不堪设想。严老将军无奈,只能……”
“混账,糊涂!”刘璋气得浑身发抖,在大堂上来回踱步。
“这不是把我们的家底都亮给人家看了吗?”
“主公息怒。”张松再次开口,语气沉痛。
“事已至此,再追究责任也于事无补。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可以化解此危局。”
“什么办法?”刘璋急问道。
“请君入瓮,不如送君出川。”张松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主公可立刻下令,命严颜、刘璝等人,整合我蜀中主力大军,以协同作战为名,与赵云的龙骧军,一同开赴汉中前线。”
“只要将他们送出了成都,送到了汉中地界。那便是我们的地盘,我军数倍于他,又有地利之便。届时,是战是和,主动权,便重新回到了我们的手上。”
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
将一头猛虎从自家的后院,引到邻居家的地盘上去打架,总归是更安全些。
刘璋听得怦然心动,他看向黄权和李严。
黄权还在犹豫,李严却已然点头:“张大人的计策,虽有风险,却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将龙骧军调离成都,至少可保腹心无虞。”
“好!”刘璋猛地一拍桌案,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这么办,传我将令,命严颜为三军主帅,刘璝、张任为副帅,点齐兵马五万,即刻开拔护送赵将军北上讨贼!”
他特意在护送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仿佛这样就能找回一点主动权。
命令很快传达到了严颜的军中。
听完传令官的话,严颜沉默了良久。
他看了一眼身边那个眼中重新燃起战意的刘璝,又看了看成都城那高大的轮廓,最终,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疲惫与无奈的叹息。
“领命。”
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看到这座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城市了。
当天下午,龙骧军大营。
赵云看着刘璋派人送来的,那份措辞恳切,请求他立刻率军与蜀军一同北上的公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将公文递给了身旁的陆逊。
陆逊看完,微微一笑:“将军,鱼儿上钩了。”
“嗯。”赵云点了点头,他走到营帐的沙盘前,目光落在了从成都到阳平关之间,一处名为绵竹的地方。
那是一片狭长的河谷地带,两边是高耸的山脉,只有一条官道从中穿过,是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
“传令下去。”赵云的声音,平静而冰冷。
“全军拔营,目标汉中。”
“另外,告诉全军将士,此次行军不必再自带粮草。”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到了别人的地盘,就该吃别人的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