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害怕,是兴奋。
一种压抑了许久,终于得到彻底释放的,嗜血的兴奋。
“匈奴……”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骇人的血丝。
他想起了十几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
他还是个愣头青的时候,跟着王战的父亲,在雁门关外被数十倍的匈奴骑兵包围。
他亲眼看到老将军是如何力战而死。
他亲眼看到王战的兄长,是如何为了掩护他们突围,被乱刀砍死,头颅还被挂在马鞍上。
那一夜的血与火,是他一辈子的噩梦。
“啊!”
李逵猛地仰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那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愤怒与杀意。
他一把抓起身边那柄磨得锃亮的巨斧,转身就向外走。
“将军,您去哪?”亲卫们吓了一跳。
“备马,备全军的马!”李逵头也不回地吼道。“去雁门关,杀匈奴!”
他已经一刻也等不了了。
他要用他的斧子,去砍碎那些匈奴人的骨头,去实现陛下,也是他自己压抑了十几年的誓言。
……
草原的局势,正在朝着王战预想的方向,加速滑落。
杨秋的镇北军,像一群真正的饿狼,在草原上四处出击。
他们不占地盘,也不固守,唯一的目的就是劫掠和杀戮。
短短一个月,又有七八个依附于金狼部落的小部落,被他们连根拔起。牛羊被抢掠一空,青壮被强行收编,老弱妇孺,则被毫不留情地屠戮。
杨秋用最残酷的方式,向整个草原宣告,他这条新来的狼,比原本的狼王,更凶,更狠。
他的军队在不断的劫掠和收编中,像滚雪球一样,迅速膨胀到了八万之众。虽然鱼龙混杂,但那股悍不畏死的匪气,却愈发浓重。
而另一边,图利的王城,也在那一百名大武工匠的鬼斧神工之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拔地而起。
短短一个月,一座周长十里,高达三丈的土石混合城墙,便已初具雏形。
图利每天都站在城墙上,看着这座属于自己的城市,一天天变得雄伟,心中的安全感与野心,也在疯狂滋生。
他将从各个部落搜刮来的金银财宝,全都堆积在城内的府库里。他将最貌美的女人,都安置在自己的王宫中。
他开始像一个真正的帝王一样,颁布法令,划分等级,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权柄。
他麾下的那些部落首领,也纷纷在城内修建起了自己的宅邸,开始习惯于安逸奢华的生活。
他们似乎都忘了,自己是草原的儿女,是应该在马背上征战的狼。
“大汗,不能再等了!”
王帐之内,一名金狼部落的老将,满脸焦急地跪在图利面前。
“哈丹部落,昨天也被杨秋给灭了。再这么下去,我们的附庸部落,就快被他杀光了!到时候,我们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