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悠长、空洞、仿佛从堆积亿万年的枯骨最深处吹出的叹息。
毫无征兆地在四周响起。
这叹息带着无尽的疲倦与亘古的漠然。
牧二猛地停下脚步。
混沌气流在他身周凝滞。
如同护主的猛兽般低伏蓄势。
他染血的眸子死死盯向前方浓得化不开的灰雾深处。
灰雾如受到无形之手的搅动。
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具骨架走了出来。
它比战场上那些沙盗的坐骑骸骨还要高大近一倍。
通体骨骼呈现出一种历经漫长岁月沉淀的玉质光泽。
温润却又冰冷。
它身上随意披挂着一张残破不堪、早已分辨不出本来颜色的破烂皮毯。
像是随手从堆积如山的腐肉上扯下来的裹尸布。
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头颅:
巨大的颅骨上,并非空无一物。
几缕凝练如实质的惨绿色魂火。
在空洞的眼窝深处幽幽燃烧跳跃着。
那光芒仿佛蕴含着能将生者血肉冻结的极寒。
它就那样随意地站在一处由巨大肋骨和椎骨堆砌而成的骨堆上。
居高临下。
惨绿魂火无声地“注视”着下方闯入的不速之客。
“又一个……”
白骨骷髅开口了。
声音干涩嘶哑。
像是两块粗糙的骨头在摩擦。
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磨砺人心的寒意。
“……不知死活的混沌种。多少年了……这血脉的臭味,还是那么令人作呕。”
它巨大的手骨缓缓抬起。
指向牧二:
“你,是为那点亮荒原的‘脊梁’,而来?”
惨绿魂火微微跳动。
透出毫不掩饰的嘲弄。
牧二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喉咙里满是血腥味。
左臂的毒素在疯狂侵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