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请的两个售货员,都是年轻姑娘,嘴甜笑容好。一个是隔壁陈灵嫂子的侄女,另一个是自己应聘进来的高中生待业生。俩人穿着统一的藏蓝色的确良套裙,忙前忙后地给客人拿衣服、介绍。
周芬也换上套裙,站在收款柜台后负责给人结账。
在柜台上的盒子里放着一沓卡片,一旁录音机里循环播放柔美的女孩声音:““开业大酬宾!凡今日购买任意一件衣服,即送本店VIP贵宾卡一张!以后凭卡购物,一律九折优惠!”
九折!这概念在当时可是挺吸引人的。
不少本来只想进来看热闹、抓把糖的人,看着那新颖的衣服款式,听着优美的歌声,再一算这VIP卡的实惠,心里就活泛了,掏钱的人还真不少。
店里人头攒动,生意那叫一个红火!
就在这时,许国辉和王玲两口子,穿着新买的行头——许国辉头上抹着苍蝇爬上去都会滑倒的头油,穿着崭新的黑皮夹克内里红色丝光棉T恤,BB机醒目地别在腰上,王玲戴着从她妈那借过来的金项链,穿着红底白点的连衣裙——扭着腰就过来了。
一看这阵势,许国辉心里先有点不是滋味。
他老娘这店,搞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比他那服装店气派多了!
门口还有大学生唱歌?真是能折腾!
王玲更是酸得直冒泡,掐了许国辉一下,低声说:“看看!搞得花里胡哨的!肯定赔本赚吆喝!”
两口子挤进人群,来到店门口。
许国辉故意挺直腰板,把BB机露得更明显,冲着正在招呼客人的刘玉兰,拔高了嗓门:“哟!妈!你这店开得挺热闹啊!花了不少钱吧?可别把老本赔进去!”
刘玉兰正给一个姑娘介绍蝙蝠衫怎么搭配,听见这阴阳怪气的声音,头都没抬,淡淡回了句:“赔不赔的,不劳你操心。有空多操心操心自己的事。”
许国辉被噎了一下,有点恼火,又炫耀地拍了拍腰间的BB机:“我有什么可操心的?我最近跟着也接了个大单子!师范大学的制服!五百八十套!这一笔下来,少说赚这个数!”他伸出巴掌,翻了一下,意思是一万。
王玲也跟着帮腔,捋了捋金项链:“就是!妈,您这辛辛苦苦开个店,一件衣服赚个块八毛的,啥时候能赶上国辉一笔生意的零头?要我说啊,您当初就不该把国辉赶出来,现在后悔了吧?”
周围有些客人听到这话,都好奇地看过来。
刘玉兰这才停下手中的活,抬眼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大儿子和儿媳妇,脸上没什么表情,只问了一句:“哦?大学订单?五百多套啊,那还真是赚大钱了。你是钱到手了,特意来给老娘送开店贺礼的?”
王玲眉毛一竖,心里暗骂:我呸想的倒挺美的,别说现在钱还没到手,就算到手也不会给你这个老妖婆。
她还是第一次看到打扮这么时髦的婆婆。
许国辉尴尬了一下,立马又笑道:“您说您这折腾啥,钱没赚到又是送糖又是请乐队的,这些花销可不少吧。”
“嗯,是花了不少,你有钱帮我出了吧。”刘玉兰淡淡的开口。
“你想得美!你都和国辉断亲了,凭什么还要他给钱你?你做梦去吧!”王玲破口大骂。
“既然断亲了,你们跑来干嘛?不买衣服就给老娘滚,别影响老娘的声音。”刘玉兰撇眼看他们。
“你。。。我们走,总有她后悔的一天!”王玲恨恨地拉着许国辉的胳膊,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