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梅没好气的拍了他肩膀一下,“就你心软。你自己想想,你过了几年好日子。”
五六岁的年纪被人拐到养父母家,统共过了三年多一点好日子,后面生了弟弟,他就沦为奴隶,九岁起早起去山里采野菜,回家要做饭砍柴,照顾做月子的养母,给弟弟换尿布洗尿布,擦屎喂米汤,家里有无穷无尽的活要做。
可他依然还是眷恋那三年有爹娘疼爱的日子。
刘玉兰一拍手:“志成这孩子心软,老娘就看他的面子,还是给你三百,买断你们的收养关系,以后也保证不找你麻烦。机会就这一次,要么拿钱走人,要么等警车来接你,你自己选吧。”
三百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了。
刘玉兰也是不想胡志成心里落了自责,就算他养母真被抓了,除非真和人贩子有勾结,不然也判不了多重的刑罚,倒不如花点小钱买个安静。
王婆子咬着牙点头,假笑道:“哎呦,看您说的,我哪是那种纠缠不清的人……三百就三百!立字据!现在就立!”
刘玉兰让胡志成找来纸笔,当场写了一份解除收养关系及赡养义务的协议,写明胡志成一次性支付王婆子三百元,从此王婆子一家和胡志成再无瓜葛。让胡志成和王婆子都按了手印,又让闻声过来的邻居做了个见证。
胡志成朝赵梅看了眼,见她点头,从房间里拿出存折,递给王婆子,“这里面有三百六十块,多的钱我也不要了,你,你都拿去吧。”
王婆子揣着胡志成拿出的存折,喜滋滋地走了,临走还假模假式地说:“志成啊,以后好好过日子啊……”
打发走了王婆子,屋里暂时安静下来。
赵梅坐下来,心里开始盘算:家里仅有的一点存款也没了,抽屉里还有五十来块,离发工资还有半个来月,倒也不怕没法过日子,钱没了就没了,反正人还在,慢慢存就是了。
胡志成也像是卸下了一个大包袱,但眼神里还是有些复杂,毕竟,那也曾是他名义上的“家”。
他看到赵梅沉下的脸,不由有些心慌,“小梅,我把钱全给了妈,给了王秀秀,你生气了吗?是我不对,我该让她把多的钱给我们的。”
赵梅瞪他一眼,“瞎想啥呢,我在盘算家里还有多少钱。以后没了王秀秀,我们的好日子也算有了盼头,多花点钱算什么。”
刘玉兰看着这小两口,拍了拍桌子:“行了!糟心事过去了!现在,说说正事!志成,你那馄饨我吃过,就说怎么那么好吃呢,感情是你家传的手艺。”
胡志成连忙点头:“刘师傅,不是我吹,我那汤头,是用大骨和老母鸡鸡架子吊的,馅料也讲究,是我亲妈传下来的方子。您今天再仔细尝尝看,看我能做这生意不。我这就给您做一碗。”
赵梅看着胡志成忙碌起来,转头笑着对刘玉兰说,“他呀,最得意自己做的馄饨,邻居们也都爱吃他包的。说实话,他当学徒学了也有一年多,可平常菜也就那么回事,就包馄饨的手艺像天生就会似的。”
说完她叹了口气,“他就老想着能自己开一家馄饨店。可您也看到他的情况,一家子人吸他的血,连开店的钱都攒不起。”
刘玉兰:“现在打发走了你那没血缘的婆婆,以后谅她也不敢再来,如果再来也不怕,你拿协议呼她脸上。”
赵梅嗯了一声,“我也不和您客气,如果您手头有钱,我想借一点给他开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