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步走到那几个敞开的钱箱前,目光扫过那堆红色的纸币。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黎妄始料未及的动作。
沈言安弯下腰,抓起了一大把钞票。
她猛地转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把钱狠狠地砸在了黎妄的脸上。
“黎妄,你以为我稀罕你的臭钱?!”
崭新的钞票纷飞,散落一地。几张纸币甚至挂在了黎妄的头发和肩膀上。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砸得愣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气场全开、判若两人的沈言安,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无法掩饰的慌乱。
沈言安没有停下。
她又抓起一把钱,再次用力砸向他。
“这一把,是还给你杀了我孩子的债!”
钱砸在他的胸口,四散飞溅。
她再抓起第三把,砸得更狠。
“这一把,是祭奠我当初瞎了眼,真心喂了狗!”
包厢里下起了一场荒唐的钱雨。
沈言安一步步逼近,最后站在黎妄面前,站在这片狼藉的中心。
“告诉你的‘白月光’,”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沈言安用剩下的、不要的东西,她尽管捡回去!”
“看看她捂不捂得热!”
说完,沈言安再也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地拉开包厢的木门,大步离去。
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包厢内,只剩下黎妄一个人,和满地的狼藉。
他身上那层精心打造的、刀枪不入的冷硬伪装,在门关上的那一刻,轰然碎裂。
黎妄维持着站立的姿势,许久未动。
最终,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张落在脚边的离婚协议。
那上面,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余温和笔墨的香气。
锋利的纸张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一道血痕慢慢渗出,染红了白纸。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沈言安”那三个字。
一滴滚烫的**,毫无预兆地从他眼中砸落,重重地滴在纸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模糊的水渍。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对着那扇紧闭的门,喉结痛苦地滚动,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破碎地低喃。
“抱歉了,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