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论家的脑子彻底炸了,脚下一个踉跄,几乎站立不稳。
周围那些若有若无的窃笑和指点,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得他体无完肤。
沈建设和戚文燕的脸已经从猪肝色变成了酱紫色。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他们眼里的野种,竟然真的有两下子。当众被打脸的羞耻和愤怒,让他们几乎要原地爆炸。
就在这局面即将彻底崩盘之际,戚文燕的脑子忽然灵光一闪,抓住了她自认为的“破绽”。
“谁知道你是不是胡编乱造的!”她尖锐的声音再次划破了展厅的宁静,“什么狗屁银杏叶,在座的各位谁听说过?我看根本就是你信口雌黄,随便编一个根本不存在的记号,那画上当然没有了!这能证明什么?”
这番强词夺理的话,如同一道惊雷,劈醒了那个失魂落魄的评论家。
“对!戚夫人说得对!”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苍白的脸上也泛起了一丝病态的潮红,“你明明就是先编造一个子虚乌有的细节,再利用这个细节来指证画是假的!大家不要被她骗了!”
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成功地让刚刚平息的议论声再次甚嚣尘上。
“好像……也有道理啊。”
“确实没听说过陈老有什么隐形标记的习惯……”
“这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怀疑的种子再次种下,刚刚倒向沈言安的舆论天平,又开始剧烈摇摆。
刘馆长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群神仙斗法给折磨死了。
旁边一位参观者,此刻皱着眉头发问:“刘馆长,既然这个记号的真伪存疑,难道就没有其他更权威的鉴定方法了吗?总不能凭她一面之词吧?”
“有!当然有!”刘馆长如梦初醒,连忙点头,“我们可以对画布的纤维年份、颜料的矿物成分进行光谱分析!这才是最科学、最无法作伪的硬证据!”
他立刻转身,大声吩咐工作人员:“快!去把便携式光谱分析仪拿过来!”
很快,一台精密的仪器被小心翼翼地推了过来。在众人的围观下,技术人员戴上白手套,小心地从画作边缘取样。
戚文燕和沈建设的脸上,重新露出了得意的冷笑。他们笃定,沈言安刚才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歪打正着。在真正的科学仪器面前,她的一切谎言都将被无情戳穿!
而那位评论家,也挺直了腰杆,恢复了几分“专家”的派头,准备看沈言安如何收场。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集在那台闪烁着指示灯的仪器上。
只有黎妄,他的视线从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沈言安。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怀疑,只有一种沉静的、探究的专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终于,技术人员将一份打印出来的分析报告递给了刘馆长。
“各位,检测结果出来了。”刘馆长接过报告,清了清嗓子,在全场屏息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宣读道,“报告显示,这幅画的画布纤维,属于法国出产的亚麻帆布;颜料中的微量元素,也与陈老晚年惯用的德国颜料品牌特征完全吻合。从科学角度讲,这幅画……是真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