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黎老爷子眼中真切的关怀,一如当初,沈言安一直紧绷的心弦莫名松动了一瞬,泛起些许暖意。
她微微颔首,开门见山:“爷爷,我今天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问,你问!”
“当初,我以‘霜华’的身份,曾在光影美术馆寄存过一套系列画,但由于工作人员的失误,让它们意外被出售。”
“那些画,是您买的吗?”
思来想去,沈言安也只想到这一个理由,才能解释韩惜文、沈清瑶的那些不寻常行为。
这个问题,反倒让黎老爷子愣住了。
他还以为沈言安会问黎妄,问那场荒唐的离婚。
看到黎老爷子的神情变化,沈言安也大概猜到了一点他的想法。
她的眼神黯淡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清冷。
黎老爷子看着她这副故作坚强的模样,心里一阵揪疼,对身后的安保人员递了个眼色。
安保人员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黎老爷子将文件放在沈言安面前的桌上。
沈言安垂眸看去,封面上的几个字让她瞳孔骤然一缩。
那是一份骨髓移植配型成功的报告。捐献者那一栏,赫然写着“韩惜文”三个字。
“都怪我,”黎老爷子声音沙哑,满是疲惫与自责,“要不是因为我病危,需要骨髓移植,你们俩……或许也不用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看着沈言安震愕的脸,缓缓将那段被刻意掩埋的真相,娓娓道来。
“她不要钱,不要股份,她要的……是‘黎夫人’这个位置。她威胁阿妄,如果不同意,她就立刻消失。”
“那小子从小就主意大,性格又犟,什么都不说,自己做完了所有的决定。”
一番话,让沈言安脑中一片轰鸣。
原来那天的羞辱、那些伤人的话、那场用金钱堆砌的决裂,全都是一场被精心设计好的表演。
黎老爷子看着她惨白的脸色,叹了口气。
他语气放得更缓:“言安,爷爷跟你说这些,绝不是想替那混小子求情,让他得到你的原谅。我只是觉得,你有权利知道真相。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不该连为什么受委屈都不知道。”
“至于你们俩以后要如何,我老了,管不动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就交给你们自己去决定。”
会客室里,陷入了良久的沉默。
许久,沈言安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知道了,又能如何?”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当初他既然选择瞒着,那就……让他继续瞒下去吧,如果他觉得这样才是最优解的话。”
说完,她站起身,对着黎老爷子深深地鞠了一躬。
“爷爷,您好好保重身体。今天,就当我没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