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利落地拉开背包拉链,从里面取出仅存的急救包。消毒棉片、止血粉、高强度抗生素……她有条不紊地为黎妄清洗着每一处伤口。
当冰冷的消毒液接触到皮肉翻卷的伤处时,昏迷中的男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但那只攥着她衣角的手,却攥得更紧了。
沈言安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机械般的精准。
处理完所有外伤,她将目光投向了他那条骨折的左腿。没有专业的医疗器械,但对她而言,这并非无法解决的难题。
她抽出腿套里的战术匕首,在周围的乱石堆里找到几根从上方断裂坠落的、足够坚韧的树枝,削平、打磨,再撕下自己衣服内里相对干净的布料作为绑带,动作娴熟地为他制作了一副最简易的夹板,稳稳地固定住了骨折的断处。
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洞穴上方那唯一的一点微光也消失了,四周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只有那条深不见底的地下暗河,依旧不知疲倦地奔流着,仿佛要将人的灵魂也一并卷入未知的深渊。
食物,水源,以及一个能够安全离开这里的出口。
这三个最严峻的生存问题,如同三座大山,沉沉地压在了心头。
沈言安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保存着体力,大脑却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所有可能的脱困方案。
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咳……咳咳……”
黎妄从昏迷中短暂地转醒了过来,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剧烈而压抑的咳嗽。他艰难地睁开眼,涣散的视线在无边的黑暗中努力地聚焦,寻找着什么。
终于,他看到了不远处那个安静坐着的、模糊的轮廓。
黎妄张了张干裂的嘴唇,用沙哑到不成样子的声音,问出了醒来后的第一句话:“你……没事吧?”
黑暗中,沈言安缓缓地回过头,用一贯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回答。
“死不了。”
说完,她便默默地转了回去,背对着他,开始整理背包里那些所剩无几的物品。
两人之间,隔着不过两米的距离,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壁垒,让这幽暗的地下溶洞,显得愈发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