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了,老宋。”沈言安是真心实意地道谢。他为她考虑得很周全,免去了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哟,还知道说谢谢?”宋岩挑了挑眉,故意调侃道,“看你还有力气跟我开玩笑,看来是恢复得不错。我那几天几夜的担心,算是白费了。”
沈言安勾起唇角:“那不行,您这宝贵的担心,我可得记在功劳簿上。回头是不是得给我批个长假,再发点精神损失费?”
“想得美!”宋岩被她逗得没好气地笑了一声,“等你伤好了,三万字的报告一字都不能少!行了,不打扰你们母女了,我先走了,有事随时联系。”
宋岩来得快,去得也快。
他一走,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孙惠重新坐回床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开口:“言安,关于沈建设……你别有心理负担。他走到那一步,是他的报应,跟你没关系。”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谈论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对孙惠而言,那个男人在她心里,早就与死人无异。
沈言安反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妈,我没事。”
孙惠看着女儿那张因为失血而过分苍白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言安,妈这辈子……活得很失败。”孙惠的目光有些悠远,“我总觉得,女人结了婚,就该忍,该让。可到头来,忍让换来的不是体谅,是得寸进尺。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也让你跟着我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妈,你别这么说。”
“你听我说完。”孙惠打断了她,眼神变得无比认真,“我跟你说这些,不是想让你同情我。我是想告诉你,别学我。妈的婚姻是一滩烂泥,但你不该因此就害怕,就不敢去爱,不敢去表达。”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意有所指。
“黎妄那孩子……在被救上来,意识都模糊了的时候,还死死抓着你的手不放。妈不会干扰你的决定,但希望你们别把话憋在心里。”
“有的时候,一憋就是一辈子。到最后,除了遗憾,什么都剩不下。”
孙惠知道自己没什么大本事,也护不住女儿。
她唯一能给的,就是自己这失败半生换来的教训。
沈言安没想到母亲会说这些。
她看着母亲眼中的恳切与担忧,心中最柔软的一块地方被轻轻触动。
沈言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带着她一贯的洒脱和几分释然。
“妈,我知道了。”
她伸出双臂,给了母亲一个用力的拥抱。
“放心吧,我不会让自己活得那么委屈。感情这东西,对我来说,有,是锦上添花;没有,我照样能活成自己的女王。别为我担心了。”
怀抱很温暖,足以驱散所有的阴霾。
至于她和黎妄之间那笔悬而未决的账,总有要算清的一天。
但不急在此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