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亲眼看到她安然无恙,也要……也要亲口告诉她,他错得有多离谱。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同疯长的野草,再也无法遏制。
“简宁,扶我起来。”黎妄的眼神重新聚焦,里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
“爷!”简宁大惊失色,连忙上前按住他,“医生说了您不能动!您的腿……”
“我没事。”黎妄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右臂支撑着床垫,挣扎着想要挪动身体。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就牵扯到了全身的伤口。
撕裂般的剧痛从左腿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他眼前阵阵发黑,冷汗几乎立刻浸湿了额发。但他依旧死死地咬着后槽牙,一声不吭,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执拗地想要把那条打着厚重石膏的腿,从**挪下去。
简宁看着他这副自虐般的模样,急得满头大汗,却又不敢强行阻拦,生怕加重他的伤势。
“爷,您别动,您想去见夫人是不是?我去推轮椅,我推您过去,行不行?”他苦苦劝着,几乎是在哀求。
见黎妄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简宁无奈,只得转身快步去病房角落里推那架备用的轮椅,想着这已经是唯一的妥协方案了。
“吱呀。”
病房的门,被一只素白的手,不轻不重地从外面推开了。
一道清瘦的身影倚在门框上。
沈言安换了一身干净宽松的条纹病号服,大概是刚刚睡醒,脸上还带着一丝未褪的苍白。
但那双清凌凌的眼眸,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淡然,甚至还带着几分闲适。
她的出现,瞬间凝固了房间里所有的声音和动作。
黎妄的身体僵在那个极其狼狈的姿势上,一只脚悬在半空,一只手撑着床,满脸的痛楚与汗水,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了她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眸里。
沈言安什么都没说。
她的目光,慢悠悠地从他那条打着石膏、悬在半空的左腿上扫过,又缓缓上移,掠过他苍白错愕的脸。
最后,才微微挑了挑眉,打破了这满室的死寂。
“听说,你在找我?”
一句话,轻飘飘的,却瞬间扼住了黎妄准备好的所有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