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光有善意是不够的。你得让那些想咬你的人知道,你不但有肉,还有一口能咬碎他们骨头的牙。”
父子俩在灯下,一直聊到后半夜。
郑昊从父亲身上,学到了在青华园里、在实验室里,永远学不到的一课。那是关于生存、关于斗争、关于人性的最原始、最深刻的法则。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从未来归来的技术专家,在父亲的引导下,他开始真正理解这个时代,并学着用这个时代的规则来保护自己和自己珍视的一切。
第二天,郑大山找来几个可靠的民兵成员,临时更改了巡逻路线和时间,队员虽有疑惑,但以郑大山老民兵连长的威望,事情很快就安排下去了。
一张无形的大网,在西尧村悄然张开。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例行的防范,没人知道,这张网等待的,是一群即将在黑夜中露出獠牙的恶狼。
而郑昊,在忙完这一切之后,心里反而平静了下来。
大年初一,天色微亮。
西尧村还笼罩在节日的宁静之中,只有几声早起的鸡鸣,划破了清晨的薄雾。
郑昊家的大门,却被“笃笃笃”地敲响了。
开门的是李秀花,她以为是哪家孩子起早了来讨糖吃,一开门,却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是村西头的张铁柱和他媳妇。两人手里都提着东西,张铁柱提着一个篮子,里面装着十几个还带着鸡毛的土鸡蛋;他媳妇则捧着一双崭新的布鞋,鞋底纳得密密实实,鞋面是黑色的灯芯绒,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铁柱兄弟,你们这是……”李秀花有些不知所措。
“婶子,新年好!”张铁柱憨厚地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我们……我们是来给昊子拜年的!感谢他,要不是他,我们家今年哪能过上这么好的年!”
说着,他就要把东西往屋里送。
“哎,这可使不得!快拿回去!”李秀花连忙推辞。
“婶子,你就收下吧,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不值什么钱。”张铁柱媳妇急切地说,“昊子是咱们全村的恩人,我们不来拜个年,心里过意不去!”
正在拉扯间,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哟,铁柱哥,你们也来啦!”来的是村里的李建军,他手里拎着两条自家池塘里捞的活蹦乱跳的鲤鱼。
紧接着,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好几户人家。
有提着一小袋自家磨的白面的,有拿着几把干豆角的,有送来一罐子咸菜疙瘩的……东西都不贵重,甚至有些简陋,但每一份,都代表着一份最真诚的感激。
很快,郑家不大的院子里,就站满了人。他们不是来走亲戚的,也不是来求办事的,他们只有一个共同的目的——给郑昊拜年。
郑昊闻声从屋里走出来,看到这番景象,也愣住了。
“昊子!新年好!”
“昊子,给你拜年了!”
“昊子,你真是个能人!”
一声声质朴的问候,一张张洋溢着幸福和感激的笑脸,汇成了一股温暖的洪流,瞬间将郑昊包围。
他忽然明白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