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行波管,就没有导航信号。
没有导航信号,北斗工程就是个笑话。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郑昊身上。
刚刚用超越时代的技术蓝图,为大家描绘了一幅壮丽前景的总设计师,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无解的封锁,他,还有办法吗?
卫星总体组的孙卫国老专家,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开口。
“郑总师,行波管的问题,比原子钟和芯片,更棘手。”
“原子钟和芯片,我们是技术落后,但至少有理论基础,有追赶的方向。行波管,特别是空间级的行波管,我们国内的研制,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拿出一份资料,递给郑昊。
“这是国内几家研究所的行-波管技术现状报告。我们最好的产品,实验室寿命,只有两千小时。上天之后,能稳定工作多久,谁也不敢保证。而且效率低,功耗大,发热严重,对整个卫星的能源和热控系统,都是巨大的负担。”
“而导航卫星,设计寿命至少是八到十年。这意味着,行波管要稳定工作七八万个小时。这个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是天壤之别。”
孙老的话,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七万小时和两千小时。
这不是差距,这是鸿沟。
有人忍不住低声说:“能不能……通过别的渠道想想办法?比如东德,或者……”
郑昊还没开口,罗副主任就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
“不行!”
他的表情无比严肃。
“北斗工程,是国之重器!它的每一个关键部件,都必须是百分之百的自主可控!我们绝不能把国家的战略安全,寄托在任何不可靠的外部渠道上!”
“今天他们能禁运我们行波管,明天就能禁运我们太阳能板,后天就能禁运我们陀螺仪!这条路,走不通!”
罗副主任的话,掷地有声。
会议室里,再没人提向外购买的事了。
所有人都明白,除了自力更生,我们已经无路可走。
可是,怎么自力更生?
那七八万小时的寿命,就像一座无法翻越的大山,横亘在所有人面前。
难道,北斗工程,真的要被这一根小小的管子,卡住脖子,胎死腹中吗?
一股悲壮和不甘的情绪,在会议室里蔓延。
就在这近乎绝望的寂静中,郑昊,开口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们想卡我们的脖子,这不是很正常吗?”
他环视了一圈众人,淡淡地说道。
“如果他们不卡我们,那才叫奇怪。这说明我们的项目,对他们没有构成任何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