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为妹报仇心切,行差踏错,构陷忠良,纵火毁粮,桩桩件件都是死罪。”
“可哀家念在洛家世代忠良,你父亲又还在流放之地受苦,若是再杀了你,洛家便真的断了根,寒了天下戍边将士的心。”
洛承宇浑身一震,磕破的额头重重抵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可我妹妹……她死得冤啊!都是楚云容那个毒妇!”
“冤与不冤,不是你一人说了算。”
太后放下茶盏,语气冷了几分。
“楚云容推行漕运改革,利国利民,江南百姓感念她的恩德,你却因私怨,置天下苍生于不顾。若不是看在洛渊的面子上,哀家今日也不会救你。”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哀家已向皇上求情,免你凌迟之刑。”
“但活罪难逃,即日起,你贬为庶民,流放西疆苦寒之地,终生不得回京。”
“你好自为之,莫要再被仇恨蒙蔽双眼,否则,下次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
洛承宇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没想到太后竟真的免了他的死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太监打断:“太后懿旨已宣,洛承宇,还不快谢恩!”
“谢……谢太后恩典……”洛承宇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心中却翻江倒海。
太后为何要救他?
真的只是因为父亲的功劳?
他被押解着离开万寿宫,途经宫门时,恰好看到一辆华丽的马车停下,楚云容身着一袭月白长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她身姿窈窕,面色淡然,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镀上了一层柔光。
谢祁钰紧随其后,走到她身边,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披风,低声说了句什么,楚云容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
那一幕,刺得洛承宇眼睛生疼。
就在这时,他看到谢祁钰转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而楚云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来,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平静,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洛承宇的心脏猛地一缩。
一个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
太后为何会突然出手?
满朝文武谁不知道他与楚云容不死不休?
谁又敢冒着得罪辰王和楚云容的风险救他?
除了楚云容自己,还能有谁?
一定是她!
洛承宇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伤口里,鲜血顺着指缝流淌。
他想起自己构陷她谋反,派人刺杀她,桩桩件件都狠辣至极,恨不得置她于死地。
可她呢?
不仅没有赶尽杀绝,反而在最后关头,通过太后救了他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