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少华夫人
他的身后,桌上的公文散了一地,墨汁洒在纸上,晕开一片漆黑,像他此刻混乱不堪的心绪。
他知道,这一次,他和楚云容之间,不仅隔了一个少华夫人的死,隔了谢倾依的挑拨。
更隔了一个不能说的秘密,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楚云容刚走出辰王府,就见街角的阴影里,谢倾依正站在那里。
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笑容,眼底满是得逞的快意。
楚云容抱着破损的知音琴走出辰王府,秋风吹起她的裙角,将脸上的泪痕吹干,只留下一片紧绷的冰凉。
她没有回郡主府,而是让车夫转向城西的废弃染坊。
那是少华夫人生前偷偷与线人接头的地方,也是她从少华贴身丫鬟口中抠出的最后一条线索。
染坊早已荒废,断壁残垣间爬满枯藤,空气中弥漫着朽木与染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楚云容将琴小心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
她心中一动,用发簪撬开松动的琴板,里面竟藏着一张折叠整齐的素笺,还有半块残破的锦缎。
素笺上是少华娟秀的字迹,却写得潦草仓促:“齐王据点粮库有秘,楚大人夫妇之死,非疫也,染坊地窖藏染疫衣料,印信为齐字……”
字迹戛然而止,像是写到一半被人打断。
而那半块锦缎,质地华贵,边缘绣着的云纹。
竟与三年前父亲灵柩运回时,身上那件被官府不慎损毁的官袍纹样一模一样!
楚云容浑身血液几乎凝固,指尖攥得锦缎发皱。
少华的笔记,父亲的袍料,大理寺卷宗里的染疫衣物清单……所有线索如同散落的珍珠,终于串成了一条致命的锁链,直指齐王。
三年前淮南大旱,奉旨携母亲前往赈灾,掌理粮库分发事宜。
而当时分管户部粮储的,正是齐王。
父亲在信中提及的“齐字印信,祸起仓廪”。
齐王利用粮库藏匿染疫衣物,暗中设计将父母的衣物与之混放,让他们在赈灾途中“意外”染疫身亡!
“好狠的心……”
楚云容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底迸发出蚀骨的恨意。
父亲一生清廉,母亲温婉贤淑,两人从未与人结怨,却只因手握了齐王克扣赈灾粮款,中饱私囊的证据,便落得如此惨死的下场!
而少华,恐怕也是因为查到了这桩旧案的真相,才被人灭口!
她将素笺与锦缎贴身藏好,刚要抱起古琴离开,忽闻墙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楚云容迅速闪身躲到一根残破的木柱后,只见三个黑衣人影鬼鬼祟祟地走进染坊。
其中一人手中拿着一张画像,正是谢倾依!
“殿下吩咐,务必找到谢倾依的踪迹,她带走的那半份密函,关系到高丽国的盟约!”
为首的黑衣人压低声音道。
“听说谢小姐还与齐王据点的人有接触,会不会是想借齐王的势力?”另一人问道。
“管不了那么多,殿下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楚云容心头一震。
谢祁钰也在查谢倾依?
她正欲细听,却不料脚下的碎石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