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文!
二妮的手直抖,麻帕在她掌心皱成团。
旁边的老媪拍了拍她手背:"别怕,大娘子说话向来准。"
这时林砚从廊下走过来,手里攥着卷纸:"我方才写了首《绣工赋》,说'一针一线皆生计,半工半织亦安身'。"他把纸递给苏禾,墨迹未干,"若能请几位士绅来观览绣品,或许能少些闲言。"
苏禾展开纸卷,墨香混着晨露钻进鼻尖。
她想起林砚昨夜在烛下写信的模样,月光里他的影子像株劲竹——原来他不只是在写信,还在替她筹谋。"好。"她把纸卷递给刘姑娘,"你抄十份,贴在各村路口。"
刘姑娘应着,掏出随身的小本子开始记:"大娘子,我把叠丝法的步骤画成图,再配四句口诀,保准三天能教会。"
日头爬过仓顶时,阿花的竹筐空了大半。
苏荞的绣绷边围了七八个姑娘,小菊踮着脚看,手指不自觉跟着针走;张嫂子摸着被面的麻料,嘴上还硬:"我家那口子要是敢说三道四。。。。。。"话没说完,已把最大的被面塞进怀里。
"大娘子!"小六跑得满脸是汗,手里举着个油布包,"州府布商的回信!"
苏禾拆开信,纸上的墨字力透纸背:"此等绣工,不逊于京师绣坊。
今有新单百匹,每匹加钱五文。"她把信往墙上一贴,众人立刻围了上去。
小菊念出声时,声音都在颤:"不、不逊于京师?"
"从前都说咱们妇人只会洗衣做饭。"老媪摸着信上的字,"如今倒成了能和京师比的手艺。"
"那是!"二妮举着刚领的麻帕蹦起来,"我明儿就绣朵最大的莲花,让我爹拿到镇上去显摆!"
笑声里,苏禾望着满院的身影。
有人蹲在石阶上穿针,有人凑在刘姑娘身边看手册,林砚站在廊下,正替老媪调丝线的颜色——这场景像盆烧得正旺的炭,把她心口焐得发烫。
直到日头偏西,人才陆陆续续散了。
苏荞收拾绣绷时,轻声道:"姐,方才我看见刘秀才在街角站了半晌。"
苏禾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只余一片空**的青石板。
风掀起墙角的落叶,隐约露出半片被踩皱的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妇人抛头露面。。。。。。"
她弯腰捡起那纸,指尖触到墨迹未干的"礼法"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