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文远的罪证,递到御史台了。"苏禾把信笺折成小块塞进袖中,银镯撞在算盘框上,"可他越慌,咱们越得稳。"她抬头望了眼日头,"二牛,你带义勇队把义仓的土墙再加高三尺,墙角埋上荆棘枝——后日要下雨,赶在雨前完工。"
周掌柜捻着胡子凑过来:"那田庄的瞭望塔?"
"三天内必须立起来。"苏禾抽出算盘里夹着的草图,"选最高的土坡,要能看见东西南北四条路。"她的指尖划过图上的红点,"周叔,你带两个会算账的去邻镇,找李记米行、王屠户他们,就说'苏记粮行愿以市价九成收粮'——咱们得让周边的粮商知道,苏家的粮道断不了。"
张二牛挠头:"那账房的地契。。。。。。"
"今晚就搬。"苏禾从怀里摸出铜钥匙,"西厢房的青石板下有密室,钥匙我只给你和周叔。"她的声音突然轻了些,"另外,我写了份东西。"她从衣襟里掏出个布包,"明日你陪我去族学,交给刘先生。"
布包打开时,张二牛的眼睛红了。
那是份按了血指印的文书,开头写着"若苏禾遭遇不测",后面密密麻麻记着苏家田产、义仓存粮、弟妹的教养安排。
"苏娘子。。。。。。"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苏禾替他抹了把脸,"你记着,真到那一步,先护着稷儿和荞儿去县城,找林先生——"她突然顿住,耳尖微微发烫,"总之,咱们得把最坏的路先铺好。"
三日后的清晨,安丰乡的青石板路上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赵文远站在院门口,看着三匹官马停在自家门前,带头的差役举着亮堂堂的腰牌:"赵文远,御史台请你去州府说清田契的事。"
苏禾站在新立的瞭望塔下,望着赵家大门被官差撞开的瞬间,风掀起她的裙角。
她摸了摸腕间的银镯,那是荞儿用义学的奖状换的,此刻正随着心跳轻轻晃动。
"苏娘子!"张二牛从塔上探出头,"赵老爷被带走了!
李县丞的轿子也往州府去了!"
苏禾望着远处扬起的尘土,轻声道:"这次,不是我们去找他们麻烦。"她低头用鞋尖碾了碾脚边的稻穗,"是他们自己,把路走绝了。"
夕阳把田埂染成金色时,院外又传来马蹄声。
张二牛举着信跑进来,额头上的汗珠子直往下掉:"苏娘子!
林先生的信!"
苏禾拆开信笺,墨迹未干的字迹在暮色里格外清晰:"近日乡中多生异事,有人频繁出入山神庙——恐已为敌所用。"
她望着信尾的墨点,突然想起林砚教稷儿读书时,笔尖总爱沾点墨渍。
山风卷着稻花香吹过,她把信笺折成小方块,放进贴胸的衣襟里。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