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立刻在上游截流!”他心中做出判断,这不仅能保住东渠口,更能将计就计,让赵小五白费力气。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
苏禾亲自带着二十名最精锐的护庄队赶到了!
每个人都肩扛沙袋,手持长兵,行动间悄无声息,与赵小五那边乱哄哄的乌合之众形成了鲜明对比。
“情况如何?”苏禾压低声音问,目光早已越过林砚,锁定了前方那群正在破坏水闸的恶徒。
林砚迅速将自己的发现和《农要》上的对策说了一遍:“庄主,他们用的是老式木楔,硬堵下游风险太大。我们必须在上游设临时水坝,将水流引入西侧的备用荒渠!”
“好!”苏禾当即立断,她指着不远处一处河道收窄的缺口,“听我命令!张三、李四、王五,你们三人带十个人,用最快的速度将沙袋堆到西侧缺一,筑起临时拦水坝!记住,要堆叠得足够高,足够稳!”
“是!”三人领命,立刻带着人手,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摸向上游。
“另外两人,爬上南边堤岸最高处,给我盯紧赵小五的动向,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发信号!”
安排妥当,苏禾将手中的斗篷甩给身边的护卫,毫不犹豫地抄起一根丈长的竹竿,亲自走向冰冷的河水。
“庄主,危险!”有人惊呼。
“闭嘴!”苏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亲自下去探一探,我怎知这闸门还能撑多久?我们没有失败的余地!”
冰冷的河水瞬间淹没了她的小腿,刺骨的寒意顺着肌肤往上蔓延。
但苏禾仿佛毫无所觉,她双手紧握长竿,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下,凭借着竹竿传回的细微震动和阻力,感知着水下闸门的损坏程度。
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对敌人的破坏进度了然于胸。
她沉着冷静的背影,在摇曳的火光和月色下,仿佛一尊守护神,让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护庄队员心中都充满了力量。
与此同时,林砚则领着剩下的家丁,按照《农要》图谱上的“阶梯分流法”开始行动。
这是一种极为精巧的引流技术,并非简单地挖开一个口子,而是通过挖掘深浅不一、宽窄各异的数条小沟渠,形成阶梯状的缓冲带,将湍急的水流平缓地、逐级地引入备用沟渠。
“这里挖深三尺,那里宽两尺!”林砚手持一根树枝,在地上飞快地画着,“用木板在这里做一个斜坡,记住,角度要对!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减少水流对新渠岸的冲击!”
在他的指挥下,几名家丁干得热火朝天,一条精巧的引流系统正在夜色中迅速成型。
这比直接封堵主河道要高效百倍,也安全百倍。
“成了!”随着最后一块木板安放妥当,上游被沙袋临时拦截的水流开始顺着新开的沟渠“哗哗”地流向西边的荒地。
东渠口闸门前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下降,水流冲击闸门的轰鸣声也小了下去。
“先生高才!”一名家丁敬佩地看着林砚。
林砚抹了把额头的汗,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他抬起头,看向仍在卖力撬动闸门的赵小五等人,他转身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去,把岸边我们备用的灯笼全都点燃,一字排开,让他们看个清楚!”
“是!”
片刻之后,东渠口北岸,一排数十盏灯笼骤然亮起,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火光跳跃,映照出苏家庄护卫队严阵以待的身影,以及那条正在成功分流的崭新水渠。
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小五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