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应该已经想得很清楚了,尽管“帝师”这个称谓能给他带来诸多荣誉,但也是沉重的枷锁。
因为他是帝师,他不能随心所欲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反倒被牢牢束缚住了。
就连他被那群平民攻击的时候,都不能随心所欲地为自己说话,只能沉默地让那群人撒泼。
他或许觉得这个国家还有救,但是这个国王的确已经无药可救了,他也没必要再继续当这个“帝”的师——师者,传道受业解惑也,现在的皇帝又哪里需要什么传道受业解惑呢?
托尔多先生跟着我们回来的这一路上都很沉默,我似乎能感受到他的那种,与曾经的自己割裂时感受到的复杂——并不一定是意难平,但是毕竟做了那么多年帝师,哪那么容易变化。
好在他此时已经带上了斗篷,一路上一直到接待管,都没有人发现托尔多竟然回来了。
实际上,在托尔多离开王都后,国王就一直派人盯着他,只是那人陷入了一个幻阵之中。
幻阵当然是茜儿研究出来的,幻阵和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茜儿在试炼塔里训练的那些日子里,除了训练自己本身的素质能力,同样也要掌握那些她欠缺的东西,就比如幻阵。
虽然现在的成果还不算十分到家,但是糊弄一个完全没有接触过这玩意的探子绰绰有余了。
在探子的视角里,托尔多被一群巫师堵住了去路,并被他们杀死了。
临死之前,他跳入了森林旁边的那条河中,河水很急,只留下了一件血衣和一个包裹。
血衣是我们准备好放在那里的,而包裹之中,便是托尔多带走的东西。
其实也就是一些能代表他身份的东西,而帝师宅邸之中那些值钱的,他一个都没有带。
差不多在中午的时候,“帝师在离开王都的路上遇刺”这件事就已经被传开了。
我总觉得,当人死了之后,整个人就像是被套上了一层滤镜一样,哪怕他曾经做过什么不堪的事情,也因为他的死,而逐渐淡化了。
整个王都越来越多的人念起了托尔多先生的好,想起了他曾经是怎么救助百姓的。
有些人哭天抢地地忏悔着:“我不该这么对托尔多先生啊!是我被恶人蒙骗了啊!”
他们并不是真的忏悔,只是觉得这么说,能让自己的良心好受一点。
还有一些曾经冷眼旁观的人,现在反倒开始了:“我之前就觉得这件事很蹊跷,现在想来,不就是境外势力想要祸害咱们圣罗王国吗?你们这群蠢货竟然真的就上当了!”
而那些真正崇拜帝师,感恩他曾经为自己付出过的人,此时在知道噩耗之后,已经哭成了泪人。
就比如胖子和瘦子两兄弟,他们正嚎啕大哭,一边骂着那群逼走帝师的人。
同样,也骂着那个“逼着帝师离开王都”的城主大人。
城主无可奈何,只好把这口锅给背劳了,好在他还算想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