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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再陷泥潭(第9页)

此时此刻主教信仰的那片天就在他的心里。熟睡的主教好像是被包围在一圈灵光之中。

这种灵光也是柔和无比的,它溶于一种无可言喻的半明半暗的微光之内。天空是一片月光,地上是一片沉寂,外面是一个了无声息的园子,此处是静谧的卧室。此时此刻,万籁俱寂,酣睡的慈祥老人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奇妙庄严的神态,一种安详的圆光在环绕着他的那些白发和他那双合着的眼睛。这是多么美妙的影像呀。

这个人,不知不觉显露出来的无比尊严已经无人可比了。

黑暗中,冉阿让看着这位全身发光的老人,不禁感到一阵胆寒。他从来没有碰到过这样一个人。他待人的那种真诚劲让他害怕。一个心怀叵测、濒于犯罪的人在景仰一位睡梦中的圣人,这在精神世界中恐怕是最为宏伟的场面了。

他孤零零独自一个人,却酣睡在那样一个陌生人的身边,他那种卓绝的心怀冉阿让多少也感觉到了,但是他未为所动。

此刻,谁也说不出他在想些什么,甚至连他自己也说不出。假如你果真想要领会,那你就必须这样假设:一种极端的暴力正与一种极其温和的力量相对峙。从他的面容表情上,我们是肯定不能看出什么来的。那只是一副凶顽而又惊骇的面孔。他在望着,仅此而已。不过他受到了感动,他受到了困扰。那种感动究竟是一种什么性质的感动呢?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主教。他的面容和姿势表露出的,是一种奇特的犹豫神情。一个门进去是自绝之路,一个门进去是自救之途。要么他将**这头颅击碎,要么……。

过了一会儿,他缓缓地将他的左手举到额边,脱下他的小帽,随后,他的手又落下去,同样是缓缓地。冉阿让重又堕入冥想之中了,左手拿着小帽,右手拿着铁钎,蓬乱的头发竖在他那粗野的头上……

月光清楚地照着壁炉上那个耶稣受难像。耶稣正把两只手同时伸向了他们两个人:他在向一个降福,向另一个表示宽容。

忽然,冉阿让举起他的小帽,把它戴在头上,不再看主教,而是径直走近床头,冲着那个壁橱举起铁钎,做出撬锁的动作。壁橱并未上锁,钥匙还在那儿。于是,他打开了壁橱。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篮银器。他提着篮子,大步穿过那间屋子,也不再管会不会发出声响,一直走到门边,进入祈祷室,然后抄起木棍,推开窗子,跨过窗台,把银器放进布袋,丢下篮子,穿过园子,老虎似的跳过墙头,逃去了。

九主教的回应

次日清晨,卞福汝主教起床后正在园中散步,玛格丽特大娘便慌慌张张地跑到了他跟前叫起来:

“您知不知道那只盛银器的篮子在什么地方?我的主教,我的主教大人。”

“知道。”主教回答说。

“啊!上帝!刚才我还说它不知去向了呢!”她放下心来。

主教弯下腰去,在花坛边拾起那只篮子,把它交给了玛格丽特大娘。

玛格丽特大娘边接篮子边向篮子瞅了一眼,吃惊地问:

“里面的东西呢?那些银器呢?”

主教说:“您原来问的是银器!我不晓得它在哪里。”

“上帝!银器给人偷走了!肯定是——昨晚那个人!是他偷走了!”

转瞬间,玛格丽特大娘急躁起来,她连忙敏捷地跑进祈祷室,穿进壁厢,然后回到主教的身边。

此时,主教正弯下腰去,怜惜地看那株被篮子压断的秋海棠。玛格丽特大娘又喊起来:

“那人走了!银器被他偷走了。”

她一面嚷,一面用眼睛瞟着园子的一角。玛格丽特大娘指给主教,说:

“您瞧那儿!他是从那儿跳出去的。他逃进了车网巷!”

主教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睁开他那双严肃的眼睛,柔声说:

“首先,那些银器难道果真是我们的吗?”

玛格丽特大娘不敢再说什么。又是一阵沉默。随后,主教说:

“玛格丽特大娘,那些银器我占用得太久了。那本不是我的——是属于穷人的。我想,那个人一定是个穷人。”

“耶稣!”玛格丽特大娘又说,“没了银器,用什么盛饭菜呢?不为我,也不为姑娘,我们有没有银器是没有关系的。我是为我的主教着想。”

主教显出一副惊奇的神气,瞧着她,说:

“噢!怎么就没有东西好用?我们有锡器呀!”

玛格丽特大娘耸了耸肩,做出一种无可奈何的表情。然后说道:

“锡器有股臭气。”

“那就用铁器。”

玛格丽特大娘又做出一副怪模样,说:

“铁器有股怪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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