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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商马第案件(第12页)

大家明白她想的是什么。但她绝不曾提起任何一个人的名字。她不怨天尤人。她咳得更厉害,那样子惨不忍睹。可以说,一种阴气正在逼近她,袭击她。她面色变得灰黑,嘴唇发了青,只是她不时地还微笑着。

5点敲过了,那嬷嬷听见她用极低的声音慢慢地说道:

“我明天要走了,他今天没理由不来啊!”

对马德兰先生的迟到,连桑普里斯嬷嬷也惊奇起来。

这时,芳汀望着帐子顶,像是在回忆一件往事。忽然她唱了起来,声音之微弱,就像是在嘘气。修女听见她唱道:

我们在城郊远远地步行,

买最美的东西。

红红的玫瑰花,

蓝色的矢车菊,

只有爱,在心里。

……

我们在城郊远远步行,

要买最美的东西。

红色的玫瑰花,

蓝色的矢车菊。

只有爱,在心里。

这是一首旧时的摇篮曲。以前,她唱着它来给她的小珂赛特催眠。五年过去了,她没有见过那孩子一眼。小珂赛特离开她之后,她就没有再唱。现在,她用如此幽怨的声音,又唱起那柔和的歌曲。此情此景,多么令人心酸哪!连修女也要哭出来了。那个一贯严肃的嬷嬷已无法止住自己的眼泪。

钟敲了六下。芳汀似乎没有听见。周围的事好像再也引不起她的兴趣了。

芳汀一动不动,似乎在细想自己的心事。

那侍女低声回告桑普里斯嬷嬷,说市长先生不顾天气的严寒,清早6点钟以前,乘着一辆白马拉的小车,一个人走了,连个车夫也没带,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些人说他大概去了阿拉斯,又有些人说他去了巴黎。出门的时候,人们看到他和往日一样和蔼。他曾关照看门女人,说今晚不必等他。

正当两个女人背朝芳汀的床互相耳语时,芳汀爬了起来。她跪在**,握紧了拳头,胳膊撑在长枕上,头伸在帐缝里听着。刹那间,她变得十分兴奋,完全像一个健康的人。她听罢叫道:

“你们在谈马德兰先生!你们为什么这样低声说话?告诉我,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来?”

她的话是那样突兀,说得是那样粗声粗气,以致那两个女人以为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她们转过身来,见是芳汀,便大为惊讶。

“快回答我!”芳汀喊着。

那侍女吞吞吐吐:

“那看门的大妈说他今天来不了。”

“我的孩子。”那嬷嬷说,“安静些,躺下。”

芳汀没有改变姿势,用一种既急躁又惨痛的口气高声说:

“他来不了?为什么?快告诉我。我也要知道。”

那侍女连忙在嬷嬷的耳边说:“快告诉她,市长在开市政会议。”

桑普里斯嬷嬷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因为她不说谎话。不过,她心里又明白,假如说了真话,病人一定会受到一种强烈的刺激,而此时此刻这病人是受不了这种刺激的。她马上平复了。那嬷嬷抬起眼睛,镇静而忧郁地望着芳汀说:

“马德兰先生走了。”

芳汀听罢竖起身子,坐在自己的脚跟上,目光炯炯,愁容里,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喜色。

“不错!”她喊着说,“他去接珂赛特了。”

于是,她举起双手,指向天空,面容的激动无法形容。她的嘴唇不停地启合,在低声祈祷。

祈祷完毕,她说:

“嬷嬷,我愿意睡下,我听从你们的任何吩咐,原谅我刚才的粗暴,但是,我的嬷嬷,您看出来了,我非常开心。慈悲的上帝慈悲,马德兰先生慈悲,您想想吧,他干什么去了?去孟费梅接我的珂赛特了!”

说罢,她躺了下去。嬷嬷给她整理枕头,她等嬷嬷整好后,吻了一下自己脖子上那只小银十字架。这十字架是桑普里斯嬷嬷送给她的。

“我的孩子,”嬷嬷说,“歇一会儿吧,别再说话了。”

芳汀把那嬷嬷的手握在自己的手里,嬷嬷的手感觉到了芳汀手心的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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