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音拍手赞成,说:
“更始帝势微,绿林擅命,政令不行。我若立刘汉宗室。则名正言顺,以百万之众,挟义伐诛。有刘汉作招牌,天下谁敢不从?”
樊崇闻言大喜,说:
“对呀,咱们早该想到这些。立一个姓刘的做皇帝,咱们也可以为将为相,光宗耀祖嗲。只是,刘汉宗室到哪儿去找呢?”
谢禄说:
“刘恭就是刘汉宗室子弟,如今正在长安,咱们派人把他劫持来,立为汉帝。”
刘恭曾为樊崇军中的军帅。更始迁都洛阳后,樊崇闻听汉室恢复,有心归汉,便与渠帅等二十余人前往洛阳拜见更始帝。刘恭便随行在内。
谁知,更始帝根本看不起这些山贼草寇,只封众渠帅有名无实的侯爵,既无封邑,又不对大军作任何的安置。樊崇等人大失所望,先后逃出洛阳,潜归老营。但是,刘恭却留在洛阳,被刘玄迁为侍中,赐宅居住。
徐宣听谢禄提到刘恭,连连摇头说:
“刘恭现在长安,一心一意地做更始帝的臣子。且不说潜入长安,劫持刘恭有多危险,就算劫持成功,刘恭也未必肯答应立他为汉帝。”
樊崇点头道:
“老徐说得在理。刘恭在我军中多日,看似柔弱,实则刚强,他认准的事儿,十头牛都拉不回头。真把他从长安弄来,他肯定不会答应咱们的要求。我看不如先撤华阴之围,屯军郑地。派人到处寻访景王后裔,以此号令,军心可安。”
众渠帅纷纷表示赞同。
各营三老、从事传达樊崇的命令,欲求景王后裔,以立帝尊。将士果然心安。于是,全部人马撒华阴之围,移驻郑地,派出人马,四处搜求景王后裔。
河北,范阳。春来冰雪消融,气候温暖。邯郸郭圣通的一封书信又给萧王刘秀带来一份惊喜:郭夫人怀孕了!
除了惊喜之外,刘秀还有点遗憾。那是因为阴丽华。在即将分别,执节河北的那天晚上,阴丽华用万般柔情期望他能留下他们爱情的种子。可是,直到今天,阴丽华的几封书信中都没提起此事,显然未能如愿。刘秀的内心,显然对阴丽华更加情浓十分,他感到自己对阴丽华不够公平。
这时,又有军情来报。尤来、大抢、五幡、上江、青犊、五校等都在顺水伏击得胜后,更加猖狂,居然明目张胆地到处抢掠军粮,困积于野,准备与汉军作长期对峙。
军情紧急,必须在尤来等部尚未掠劫到大批粮草前,主动出击,加以消灭,才能尽快结束此战事。军威复振的萧王召集诸将,商议北击尤来诸部。
都护将军贾复请为前军,刘秀依允。于是汉军出范阳北进,击尤来、大抢、五幡等部于真定。贾复到前军冲在最前面。尤来、五校等部复施前计,于真定北设伏。刘秀窥视到敌方有诈而退,忙命贾复不可远离大队,贾复正追杀起劲,不听,纵马直追。
刚追至真定北小山头,忽然战鼓齐鸣,尤来渠帅樊青、五校渠帅高庭等带兵杀出。汉军遇见伏兵,面露怯色,贾复一见,怒吼道:“寇赋又施,我今为明公报仇!”拍马挥戈,单人独骑直冲五校渠帅高庭。五校兵马各挥兵器杀来,贾复毫无惧色,挥戈拼命厮杀,全是进攻的招式,丝毫不顾自己的安全。五校兵马骇然失色,竞被他杀得不敢近身。五校渠帅高庭大吃一惊,忙取弓搭箭,“嗖,嗖”连发两箭,贾复正在厮杀,被射中腹部和股间,大叫一声忽然两眼瞪着高庭真冲过来。高庭见来将不怕死,顿时心慌意乱,转身就逃。贾复拍马赶到,长戈一耸刺去,正中对方坐骑的马腹,战马摔倒,把高庭摔出多远。贾复一见,弃马挥刀,徒步追来。高庭从没见过这种打仗不要命的人,哆哆嗦嗦地抽出佩刀迎战,不及两合就被贾复一刀劈成两半。
尤来渠帅樊青见汉军如此拼命,又见五校兵马溃败,自己孤军难支,慌忙鸣金收兵。
汉军得胜,但都护将军贾复身受重伤,失血过多而昏迷,被士卒抬回营中。刘秀赶到,忙命军医抢救。一天一夜,贾复才苏醒过来,刘秀亲自来操视,责怪道:
“我知道君文勇猛无此。可是,破此等穷途未路之贼而伤我大将,我不甘心。此后,我不会再令你自统一军。”
贾复着急地说:
“明公,我的伤很快就好,为何不令我统军?”
刘秀道:
“你为我大将,不可轻意受伤。将军尽管安心养伤。我听说尊夫人有孕,生女儿,我的儿子娶之;生男儿,我的女儿嫁之,不要顾念家室,我已派人妥善照顾。”
贾复感激涕零。
“明公如此恩德,贾复当然要以死效命。”
尤来等部虽败,但元气未伤,必须乘胜追击,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刘秀命人抬贾复回后方调养,自率大军北进,追至小广阳,再败尤来、五幡等部众。进兵安次。
安次接近边地,再往北便是大漠荒原,地形复杂,地旷人稀。便于小股兵马游击抵敌。刘秀吃过尤来等部的苦头,知道他们久在边郡,熟谙地形,飘忽不安,神出鬼没,所以格外小心谨慎。一进荒漠,便命令汉军步步为营,稳扎稳打。果然,五幡、青犊依仗险山恶水,轮番偷袭。青犊败走,五幡攻来,骚扰不断。好在汉军早有防备,每有敌骑来袭,都能不慌不忙,从容应敌。萧王连日获胜,渐次推进。
荒漠之中,汉军临时扎营,埋锅造饭,铡草喂马,将士们士气高昂,忙得不亦乐乎。刘秀在帐内俯视几案上的作战地图,面露愁容。耿弇在旁,不解地问道:
“我军自出范阳,连日获胜,进展顺利,明公何故忧愁?”
刘秀摇头说:
“我军虽然连日获胜,但进程缓慢。尤来等寇贼凭借地利偷袭骚扰,相持难下。这样旷日扭亏为盈久的消耗战,我们拖不起。如今,全仗孟津将军和子翼孤军支撑着河上,保障粮草供应,仲华一路西出长安。如果哪路兵马有失,刚刚平定的河北倾刻间就会土崩瓦解。河北寇贼虽然易于各个击破,但要旷日持久地耗下去,一旦粮草接应不上或者寇贼联合起来,我军势必前功尽弃,功亏一篑。我岂能不忧心?”耿弇点头说:“明公所虑极是,眼下的形势,唯有我军主动出击,方能尽快结束河北战争,可是,寇贼狡诈,主动出击,恐有风险。”
两人正在议论军情,忽然营外人马忙乱,汉兵来报:
“禀明公,五校、大彤等寇贼来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