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下文学

白雪皇后（第6页）

驯鹿先对她讲了自己的故事，接着又讲了小格尔达的故事。芬兰女人眨着她聪明的眼睛仔细地听，一言不发。

“你是很聪明的，”驯鹿羡慕地说，“我知道你可以用一根线把世界上所有的风都绑在一起。若是船长解开一个结，他就可以有顺风；如果他解开第二个结，那么风就吹得很厉害；但是，当他解开第三个和第四个结的时候，那就会有一阵强烈的的暴风雨。你可不可以给这小女孩一点东西喝，使她能有12个人加在一起那么大的力量来对付白雪皇后呢?”

“12个人加在一起那么大的力量!”芬兰女人说，“这足够用了!”

她走到橱格子那儿，取下—大捆皮子，把这捆皮子打开。上面写着许多奇形怪状的字母。芬兰女人读着，一直读到额头上冒出汗珠。

驯鹿又替小格尔达特别诚恳地哀求了一番，格尔达自己也用充满了泪水的、祈求的目光看着这芬兰女人。女人也眨眨眼睛，把驯鹿拉到—个墙角里去，一边在它背上放一块新的冰，一边说：

“小加伊肯定是住在白雪皇后那儿。他在那里觉得任何东西都适合他的胃口和想法。他认为那里就是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但这是因为他的心和他的眼里有一埠镜子的碎片的原因。必须先把它们取出来，否则，他将永远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但是白雪皇后会不顾一切来留住他的!”

“但你能否给小格尔达一件东西，帮助她拥有足够的力量克服一切困难呢?”

“我已经不能给她比她现在所具有的力量更大的力量：你没有看出她的力量是多么强大吗?你没有看出人和动物会怎样为她服务吗?你没有看出她光着脚在这世界上走了多少路吗?她不必从我们这里知道她自己的力量。她的力量就在她的心里；她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孩子——这便是她的力量。如果她自己不能抵达白雪皇后那里、把那玻璃碎片从小加伊身上取出来，那么我们也无法帮她!白雪皇后的花园就在离这里两丹麦里路的地方开始。你可以把这小女孩儿带到那儿去：把她放在雪地上一个长满了红花浆果的大灌木林旁边。千万不要呆在那儿休息，抓紧时间赶快回到这儿来!”

“糟糕，我既没有穿上靴子也没有戴上大手套!”小格尔达焦急地叫着。

她马上感到刺骨的寒冷；但是驯鹿不敢停下来：它一口气跑到长满了红浆果的那个灌木林旁边。它把格尔达放下来，在她的嘴上吻了一下，随即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流到了脸上来。它不得不尽快地跑回去了。可怜的格尔达独自站在那里，在那可怕的、寒冷的芬马克，没有鞋子穿，也没有大手套戴。

她不停地向前跑。一股雪花卷过来了。它不是从天上降落下来的，因为天空非常晴朗，而且还可以看见北极光。雪花是顺着地面卷起来的。它越逼得近，就变得越庞大。格尔达想起，以前她透过热玻璃向外望的时候，雪花是那么大，那么美。但是在这里它们显得非常可怕——它们都是有生命的。它们是白雪皇后的哨兵，而且是千奇百怪的。有的样子像丑陋的大刺猬；有的像很多伸出头的、缠作一团的蛇；有的像毛发竖起的小胖熊。它们全都是白得耀眼的、有生命的雪花。

小格尔达念着《主祷文》。气候是那么寒冷，她能够看到自己呼出的气像烟雾似的从嘴里呼出来。呼出来的气越来越多，形成了明亮的小安琪儿。当他们刚接触到地面，就越变越大。他们头上都戴着头盔，手里拿着矛和盾。他们的数目在增加。在格尔达念完了祷告以后，她四周就出现了一个很庞大的队伍。这些士兵用长矛刺着这些可恶的雪花，把这些雪花打得落花流水。然后小格尔达便又稳步地、勇敢地向前走去。安琪儿抚摸着她的手和脚，这样她就感到不那么寒冷了。她急匆匆地朝白雪皇后的宫殿前进。

但现在我们要先看看加伊正在干什么。他丝毫没有想到小小的格尔达，更想不到她正站在宫殿的门口。

第七个故事

白雪皇后宫殿里发生的事情和结果宫殿的墙是用积雪建成的，它的窗和门就是刺骨的寒风。这里面有一百多间屋子，都是雪花刮到一起堆成的。其中最大的房间有几丹麦里路长。耀眼的北极光把它们照亮；它们都非常大、非常空、非常寒冷而且非常光亮。这里从来没有过任何快乐，连小熊的舞会也没有。实际上，暴风雪很可能在这里奏起一点音乐，让北极熊用后腿立着迈迈步子，表演它们出色的舞蹈。它们连打打嘴和拍拍脚掌的动作都没有。年轻的白狐姑娘们根本没有开过任何小茶话会。

白雪皇后宫殿的大厅里是空洞的、宽阔的和寒冷的。北极光照得很准，你可以算出它在何时最高，何时最低。在这个空洞的、无边无际的雪厅中央有一个结冰的湖——它裂成了一千块碎片，然后所有的形状都一模一样，所以这就像一套很完美的工艺品。当白雪皇后在家的时候，她就坐在这湖的中央。她说她是坐在理智的镜子里，而且这是世界上仅有的一块最完美的镜子。

这叫做益智的冰块游戏。在他的眼里，这些图案是很了不起的、也是非常重要的东西；这完全是因为他眼睛里的那块镜子碎片在捣鬼的缘故。他把这些图案摆出来，拼成一个字——但无论如何也组不成他想要的那两个字——“永恒”。于是白雪皇后就说：

“若是你能拼出这个图案的话，那么你便是你自己的主人了。我将把整个世界给你，还有一双新冰靴作为礼物。”

然而他一直拼不出来。

“现在我要赶快飞到温暖的国度里去!”白雪皇后急切地说，“我要去瞧瞧那些黑罐子!”她的意思是说那些火山，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埃特纳火山和维苏威火山。“我要让它们变得白一点!有这个必要；这对于葡萄和柠檬是有得的。”

随后白雪皇后就飞走了。加伊单独坐在那有几丹麦里路长的、又大又空的冰殿里，傻傻地望着他的那些冰块。他坠入沉思，就快把头都想炸了。他直挺挺地坐着，一动也不动，人们以为他也许是冻死了。

此刻小小的格尔达正好走进大门，到了宫殿里面。这儿的风很锋利，然而当她念完了晚祷后，风儿就停下来了，好像睡着了似的。她走进了这个宽广、空洞、寒冷的屋子，见到了久别的加伊。她立刻就把他认出来了。她扑在他身上，拥抱着他，紧紧地搂着他，并叫出声来：

“加伊，亲爱的小加伊!我可找到你了!”

但他坐着一动也不动，直挺挺的，很冷漠。小格尔达忍不住流出许多热泪。眼泪滴到他的胸膛上，渗进他的心里，把那里的雪块融化了，并且把那里面的一小块镜子的碎片也分解了。他睁开眼望着她，她唱出—首圣诗：山谷里玫瑰花长得茂盛，

在那里我们遇见圣婴耶稣。此刻加伊大哭起来。他哭得很厉害，甚至眼睛中的镜子粉末也被泪水冲了出来。现在他认出她，所以他愉快地叫着：“格尔达，亲爱的格尔达!你到哪里去了这么长时间?我又在什么地方?”他向四周望了一眼。“这里真的好寒冷啊!这里是多么广阔和空洞啊!”

他紧紧抱着格尔达。她快乐得又哭又笑。他们是那么高兴，感染得四周的冰块都快乐得跳起舞来。当他们因为疲劳而躺下来的时候，两人就正好形成一个字的图案——白雪皇后曾经说过，若是他能拼出这个图案，他就成为他自己的主人，而且她还将给他整个世界和一双新冰靴。

他们手拉着手，离开了这座巨大的冰宫。他们谈起了祖母，聊起了屋顶上漂亮的玫瑰花。他们走到哪里，风就在哪里停息了，同时太阳也露出了笑脸。当他们走到那个红色浆果的灌木林的时候，驯鹿正在那里等着他们。它还带来了另外一只小母鹿。母鹿的**鼓得满满的，她正给这两个小孩子温暖的奶吃，同时吻着他们的身体。它们把加伊和格尔达先送到芬兰女人那里去。他们在她温暖的房间里暖和了一阵子，还得到一些关于回家的道路指示。接着他们就到拉普兰女人那。这个女人已经为他们缝制好了新衣服，还把她的雪橇也修好了。

驯鹿和小母鹿在他们身旁连蹦带跳地追逐着，直到陪送他们到达边境。这里早春的植物已经冒出绿芽了。他们同这两只驯鹿和拉普兰女人告了别。“再见吧!”大家都说。初春的小鸟开始喃喃地哼着歌；树林长满了一层绿色的嫩芽。有一匹骏马从树林里跑出来。格尔达认识它，因为它就是曾经拉着金马车的那匹马。一个年轻的姑娘骑在它的背上。她头上戴着—顶漂亮的红帽子，她还带着手枪。她就是那个小强盗女孩。她在家里呆得烦了，想要先到北方玩一趟；要是她不喜欢那地方的话，再到其他的地方去。她立刻就认出了格尔达；格尔达也认出了她。她们都非常开心。

“你真是一个可爱的流浪汉!”她对小加伊说，“我想要问问，你是否值得让一个小女孩儿赶到天边去找你?”

然而格尔达摸着她的脸，问起那位王子和那位公主的情况。

“他们都到外国去旅行了!”小强盗女孩说。

“但那只乌鸦呢?”小格尔达问。

“哦，那只乌鸦已经死了，”小强盗女孩回答说，“他驯服的爱人便成了一个寡妇，它的腿上还带着一条黑绒!它很伤心，不过这没有任何意义!现在请把你的经历告诉我吧，你是怎样找到他的。”

格尔达和加伊两个人一起把经过讲了出来。

“嘶——唏——嗤!”小强盗女孩说。然后她拉着他们两人的手，并答应说，若是她经过他们的城市，她一定会来拜访他们的。然后她就骑着马奔向茫茫的大千世界里去了。格尔达和加伊手挽着手走。他们在路上所见到的是一个青枝绿叶开满了鲜花的美丽的春天。教堂的钟声响起来了，他们认出了那些教堂的尖塔和他们所住的那个大城市。他们走进城，一直来到祖母家的门口；他们迅速爬上楼梯，走进房间——这里一切东西都在原来的地方没有动。那个大钟在“滴答——滴答”地走上面的针还在转动。但当他们刚走出门的时候，他们便发现自己已经长成大人了。水笕上的玫瑰花正在打开的窗子面前盛开。这里有好几把小孩坐的椅子。加伊和格尔达各自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拉着手。他们像做了一场梦一样，已经把白雪皇后那里的寒冷和空洞的景观全忘掉了。祖母坐在上帝的温暖的太阳光中，高声地念着《圣经》：“除非你是一个孩子，否则一定进不了上帝的国度!”

在那里我们遇见圣婴耶稣。他们现在已经长大了，附和着夏天的温暖愉快地生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