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马车停了下来。她们走进强盗的院子里来。这屋子从顶到地都是裂缝。大渡鸟和乌鸦从洞口飞出来,大哈叭狗——每只都好像能一口吞掉一个人似的——蹦得很高,但它们并不乱叫,因为这是禁止的。
在一个陈旧的、烟熏的大房间里,有一堆火在石头地上熊熊地燃着。呛人的烟在天花板下面旋转,想要找一个出口冒出去。有一大罐子汤正在沸腾,有很多家兔和野兔在铁杆上烧烤着。
“今晚咱俩和我的小动物一起睡。”小强盗女孩说。
她们吃了一些东西,喝了一些水,然后走到铺了稻草和地毯的一个墙角。这里有一百多只鸽子栖息在板条上和栖木上。它们都要睡着了。不过当这两个女孩子走过来的时候,它们就掉过头来看了一眼。
“这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的,”小强盗女孩说。于是她立刻抓住手边的一只鸟,握住它的双腿摇了几下,直到使它胡乱扇起翅膀来。“吻它一下吧!”她大声说,同时打了格尔达一巴掌,“那里坐着几个林中的混蛋,”她接着说,指着墙上用木条挡着的一个洞口。“这两个东西都是林中的混蛋。如果你不把它们关好,它们立刻就会飞走了。现在来看一下我的老爱人吧。”她抓着一只驯鹿的角,把它拉出来。它是被套着的,脖子上戴着一个光亮的铜环。“我们得把它牢牢地拴住,要不然它就逃跑了。每天晚上我用一把尖刀子给它搔搔痒——它非常害怕这招。”
“你睡觉的时候,也把这刀子放在身旁吗?”格尔达问,同时惊恐地看着这把刀子。
“我一直和我的刀子一起睡的!”小强盗女孩回答说,“因为没人知道会不会有意外发生呀。不过现在请你把关于加伊,以及你跑到这个大千世界里来的缘故,再跟我说一遍吧。”
格尔达又重新讲了一遍。斑鸠在上面的笼子里咕咕地叫,其他斑鸠就都睡着了。小强盗女孩用一只手搂着格尔达的脖子,另一只手握着刀子,也睡了——人们可以看见这些动作。不过格尔达怎么也睡不着——她不知道她将会活着,还是死去。
强盗们围坐在火旁,边唱歌,边喝酒。那个老女人强盗在翻跟头。每个小女孩子见到这情景都会恐惧。
醒着的那些斑鸠就说:“咕!咕!我们曾经看见过小加伊。一只白母鸡背着他的雪橇,他坐在白雪皇后的雪橇里。当我们从在窝里的时候,车子飞快地从树林上飞过去。她向我们的小斑鸠身上吹了一口气:除了我们俩以外,其余的都死了。咕!咕!”
“你们在上面说什么?”格尔达问,“白雪皇后到哪里去了?你们知道吗?”
“她可能是开车到拉普兰去了,因为那儿常年冰雪覆盖。你去问一下拴着的那只可怜的驯鹿吧。”
“那儿冰天雪地,那儿富丽堂皇!”驯鹿说,“那儿,人们在光闪闪的山谷里自由地舞蹈!那儿,雪后支起她夏天的帐篷,但她常住的宫殿是在离北极不远的一个叫斯匹次卑尔根的岛上。”
“啊,加伊,小加伊!”格尔达叹了口气说。
“你得安静地躺着,”小强盗女孩说,“要不然我就用刀子割破你的肚皮!”
第二天早晨,格尔达把斑鸠说的话都对她讲了。小强盗女孩的样子很严肃,但是她点点头,说:
“没关系!没关系!你知道拉普兰在哪里吗?”她问驯鹿。
“没有人能比我知道得更清楚。”驯鹿说,它的一双眼睛在不停地转动着。“我是在那里出生,在那里长大的。我在那城的雪地上玩耍过。”
“听我说!”小强盗女孩对格尔达说,“你要明白:所有的男人都离开了。现在只有妈妈留下来,她将在这里待下去。不过快中午的时候,她会从那个大瓶里喝点酒,然后她就要睡一会儿。那时我再来帮你的忙吧!”
她从**跳下去,抱着她妈妈的脖子,扯了下她的头发,于是说:“早上好,我的亲爱的老母山羊。”
她的妈妈在她的鼻子上刮了几下,刮得她的鼻子有点红肿——不过这完全是纯从真的母爱出发的。
妈妈从瓶子里喝了点酒以后,就睡觉去了。小强盗女孩这才走到驯鹿那儿,说:
驯鹿高兴得直跳,小强盗女孩把小格尔达抱到它的背上,还很小心地把她系牢,甚至还给了她一个小垫子作为座位。
“没关系,”她说,“你穿上你的皮靴吧,因为天变冷了。但我要把你的暖手筒留下,因为它很可爱!不过你不会感到冷的。我把我母亲的一副大手套给你,可以一直伸到你的胳膊肘子。戴上去吧!你的双手简直像我那位丑妈妈的手了。”
格尔达激动的流泪了。
“你不要流眼泪,我看着不习惯!”小强盗女孩说,“现在你应该感到很快乐才对。你把这两块面包和一块火腿拿去吧,饿时吃。”
这些东西都被驮在驯鹿的背上。小强盗女孩打开门,把一些大狗都赶进屋子里去。然后她用刀子把绳子割断,同时对驯鹿说:
“你走吧!不过你要细心地照顾这个小女孩儿!”
格尔达挥动着她的双手,说了声:
“再见!”随后驯鹿就在树桩和灌木丛中飞奔起来,穿过树林,跨过沼泽地和大草原,尽情地奔驰。豺狼在呼啸,乌鸦在呱呱叫。“嘘!嘘!”这是空气发出的声音。天空好像着火似的。
“那是我亲爱的北极光!”驯鹿说,“看,它多么亮!”于是它跑得更快,昼夜兼程。
面包和火腿都吃完了,这时他们抵达了拉普兰。
第六个故事
拉普兰女人和芬兰女人他们在一个小房子前停下来。这房子非常简陋,它的屋顶低得小的挨到地面,它的门更矮,当屋里的人要出来进去的时候,就得爬。屋子里除了一个老太婆以外,没有别人,她正在一盏油灯上烤鱼。驯鹿把格尔达的遭遇都讲了,不过它先讲了自己的,因为它觉得自己的更重要。格尔达冻得没有一点儿力气,连—句话也不能讲。
“唉,这两个可怜的家伙!”拉普兰女人说,“你们要走的路还很长呢!你们到少还要跑三百多丹麦里路,才能抵达芬马克”,因为此时白雪皇后在那里的乡下渡假。她每天晚上都放蓝色的焰火”。我会在一条干鳕鱼上写几个字,因为我没有一张纸。你们可以把它带到一个芬兰的老太婆那里去——她会告诉你们更多的信息。”
当格尔达暖和了一阵以后,拉普兰女人便在一条干鳕鱼上写了几个字,并且告诉格尔达别弄丢了,然后把她挂在驯鹿的背上,驯鹿马上就飞奔起来,“呼!呼!”它在高空中说。美丽的、蔚蓝色的北极光,一整夜都在闪耀着。
屋子里的热气很大,芬兰女人几乎是**地待在那里。她的身材很矮,还很脏。她立刻把格尔达的衣服解开,把她的大手套和靴子脱下,要不然格尔达就会热的受不了。她还在驯鹿的头上放了一块冰,然后看写在鳕鱼上的字——她接连读了三遍。当她把这些字记住了以后,就把鱼放进一个汤罐里去煮,因为它还可以吃,而且她又是一个不喜欢浪费任何东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