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是封闭空间,留下来必死无疑。周瞳不敢迟疑,也一把扯下老人身下的床单,用水打湿,拉住刘青特,跟着金焕恩往外冲。
“王姨怎么办?”刘青特回头看着王姨,于心不忍。
“没办法!”周瞳说得干脆。如果带王姨就必须切断麻醉气体,到时候三个人,一个也别想活。
周瞳拉起刘青特,两个人都用水打湿了身体,裹住湿漉漉的床单,冲出了木屋,所幸身上除了几处烫伤,别无大碍。袁子淇和金焕恩也逃了出来,两个人灰头土脸,正大口喘着粗气。
他们身后的木屋在熊熊火光中轰然倒塌,变成一片焦土。
“一定是吴波干的,让我找到他,找到他,我……”刘青特气得说不出话来。
“吴波冒险回来放火,一定是想毁灭证据。”袁子淇说道。
“地下室里有易燃物品—”
周瞳话没说完,只听木屋那边发出“砰”的一声,响声震天,掀起一阵热浪和漫天碎石。
周瞳他们拼命往树林里跑去,才堪堪避开。应该是地下室里的气罐发生了爆炸,这下,什么证据也留不下了。
“这么大动静,警察很快就会来了,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吧。”周瞳干脆找了块空地坐下来。
“这个时候你还……”刘青特本想说周瞳怎么坐得住,仔细一想,自己好像确实做不了什么,总归是要去报案的,与其自己去,不如等警察来,省去不少麻烦。
袁子淇脸色却有些变化,她迟疑了片刻,还是把目光投向了金焕恩。金焕恩走到周瞳和刘青特面前,说道:“小姐的身份特殊,不适合待在这里,我们先走一步,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们—”
“没见过你们,明白明白。上市企业的总裁掺和这种事,传出去一定是新闻头条。”周瞳主动打断了金焕恩。
金焕恩一反之前的冷淡态度,向周瞳鞠了一躬。
“二位保重,我会再来找你们的。”袁子淇也不再多说,和金焕恩迅速离开了现场。
刘青特一直注视着袁子淇离去的背影,面有不舍。周瞳看在眼里,只能苦笑。
“面具人没有出现,我妹妹他们怎么办?”刘青特终于回过神来。
“很有可能已经回家了。待会儿等警察来,打个电话就能知道了。面具人只是引我们找到吴波,既然我们来了,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不会再为难你妹妹和孩子了。”
刘青特一听周瞳说妹妹和孩子没事儿,心里的石头落了大半。
两人坐在树林中,看着不远处的熊熊大火,想到这诡异惊险的一天,一时间不免有些感慨。
寂静很快就被打破,天空中传来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不远处,警犬的叫声和警笛声逐渐清晰起来。
“周瞳!”一个熟悉的高亢女声叫道。
火光中,周瞳看到了从树林里闪身而出的严咏洁,还有严咏洁那愤怒的眼神和紧握的拳头。他打起精神,挤出满脸笑容,张开双臂。
“老婆,你可算来了,我想死你了……”
顾及一旁的李兴雯和刘青特,严咏洁强压下怒气,在周瞳耳边小声说道:“回家再收拾你。”
周瞳装作没听见,热切地握住严咏洁的手。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给我老老实实说清楚。”
空中,消防直升机已经开始喷撒灭火粉,火势渐渐得到控制,警方也赶到现场展开工作。
“严队,我想周瞳和刘青特需要和我回一趟分局。”李兴雯看着面前你侬我侬的两人,冷冰冰地说道。
“到局里好好反思。”严咏洁瞪了一眼周瞳。
周瞳和刘青特实在太累,上了警车没多久,就在摇摇晃晃中睡着了。李兴雯打开车上的音乐,调低了音量。
严咏洁看看后座上睡得正香的丈夫,忍不住摇了摇头。就在李兴雯向她说明案情的时候,监控中心负责寻找周瞳的警员打来电话,说在公路监控上发现两辆车追逐碰撞,根据电脑图像智能比对,其中一辆吉普车上的人极有可能是周瞳。
他们追踪吉普车来到芪江森林,将将赶到外围,震耳的爆炸声便乍起,大火与浓烟从林中升起。
周瞳和刘青特到了公安局,分别讲述了自己的遭遇,没有说出袁子淇和金焕恩的名字。只是,整件事情过于离奇,方远和李兴雯看完他们的笔录,一时间沉默不语,因为疑点太多,比起真实发生的案情,笔录的内容更像是民间奇闻。
“你有关于这些事情的证据吗?”李兴雯问道。
周瞳没有答话,而是慢悠悠地将手伸到背后,从屁股口袋里掏出一撮白头发。
“老人家我是没办法救出来,但是拿了点头发,应该可以化验下DNA,确认身份。”
李兴雯立刻让一旁的警员找来物证袋,将头发送去了化验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