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血水红的发黑。
沈微澜把最后一条染血的纱布扔进去,水面晃荡了两下,溅出几滴暗红的泥点子。
沈玉舟的命算是吊住了。三清散的药效霸道,那十根翻卷的手指头总算止住了血,人也陷入了昏睡。
她撑着床沿站起身,膝盖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眼前黑了一瞬。
【这身体的电量绝对只剩百分之一了。再不躺下,我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刚转过身,准备去外间倒杯冷茶压压惊。
窗外的风停了。
不是自然停下的那种平缓,而是像被人拿个大罩子硬生生把整个寒蝉院扣住,连空气都透着股挤压的死寂。秋虫的鸣叫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砰!
两扇雕花木门被粗暴的撞开。
霍铮大步跨进来,手里那把横刀的刀槽里还在往下滴血。他身上的夜行衣被划开了一道尺长的口子,皮肉翻卷着,透着股焦糊味。
「出事了。」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浓重的喘息。
「外围的暗哨被人拔了。来的是硬茬,懂奇门遁甲。兄弟们被困在八卦阵里,全成了睁眼瞎。殿下。。。。。。」
霍铮咬了咬牙。
「殿下毒发了。暗室的门从里头死死锁住,谁也进不去。」
沈微澜刚端起茶盏的手僵在半空。茶水在杯子里剧烈晃荡,泼了几滴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搞什么鬼!男主这毒发的是不是太会挑时候了!白天刚端了天罗的暗桩,晚上就来个挂机!这剧情杀简直不讲道理!】
她死死咬住舌尖,借着那股子钻心的疼劲,强行把喉管里泛起的慌乱咽下去。
脑子开始疯狂运转。
【左相这老狐狸反应真快。白天我拿王六的赌债做文章,逼他去刑部击鼓,这等于是直接抽了左相的脸。他算准了沈玉舟重伤,寒蝉院今晚防备最空虚,想来个斩草除根。】
外头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那是利刃割破喉管发出的闷响。
「走!」
霍铮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抓沈微澜的胳膊。
「这帮人是冲着沈玉舟来的。我护着你,从后罩房的密道撤!」
「撤个屁。」
沈微澜一把甩开霍铮的手。
【跑?往哪跑?人家连奇门遁甲都摆出来了,外头绝对是个铁桶。现在出去就是活靶子。只要我敢迈出这个门槛,明年的今天就是我的忌日。】
她转过身,走到那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前。
一把扯掉盖在上面的防尘布。
下头是一面足有半尺宽的红木算盘。算珠被磨的锃亮。
「点灯。」
她拉开椅子,稳稳当当的坐了下去。
霍铮愣住了。他看着外头越来越近的刀光,急的眼珠子都红了。
「都什么时候了!对方是左相养的死士『血滴子』!再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