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维这一次回了头。
"——我刚刚扫描了克拉肯。"千岁说。
老维的金属右手停了一下。
"——我发现——"千岁说。
"——它里面,带有自动手术设施。"
地下室里安静了。
老维盯着千岁看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老维笑了。
那种笑迈尔斯不在场,但摩根在。
摩根看见了老维的笑。
那种笑摩根这一年里只在老维身上见过两次——
——第一次是老维给摩根装那只黑色义肢、跟他说"回头你慢慢还"的时候。
——第二次是现在。
但这一次的笑里没有任何"我在跟你说笑"的成分。
"不可能。"老维说。
"——他现在的状态——"老维说,"——根本适配不了那玩意。"
"——就算他百分百健康也不一定。"
"——我们把他推上那个手术台——"
"——跟送进屠宰场——"
"——有什么区别?"
千岁没立刻回答。
她转身走到那台装置的旁边。
她在装置外壳上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个迈尔斯一周前在飞行器后舱完全没注意到的、藏在装置侧面合金壳的纹理里的——小按钮。
她按了一下。
装置的侧壁——咔哒一声——弹出了一个小小的金属凹槽。
凹槽里——
——是一支玻璃试管。
一支装着完整蓝色液体的玻璃试管。
那种蓝。
迈尔斯一年前在鲍勃的茶几底下看见过的那种蓝。
迈尔斯一年前在废土仓库666号的保险柜里看见过的那种蓝。
迈尔斯一年前在自己家厨房水池上方那盏小灯下面、对着那两支试管发了很久的呆的那种蓝。
千岁把那支试管举起来。
老维抬起头。
他的脸——这一秒钟比刚才那一秒还要白。
老维的喉结动了一下。
"——这——"老维说。
"对。"千岁说。
"是迈尔斯一年前拿来给你看过的东西。"
老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