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科收购它之后,"千岁说,"——补齐了说明书。"
"——它能激活神经分裂和修复功能。"
"——它就是克拉肯的——"千岁停了一下,找词,"——激活液。"
"——它能让一个不该适配的人,临时适配。"
老维盯着那支试管看了很久。
"——成功率呢?"
千岁沉默了一拍。
"——百分之二十。"
整间地下室没有人说话。
雨依然砸在米丝蒂楼上的窗户上,砸在歌舞伎区的霓虹招牌上,砸在夜之城西郊那段被浮空车撞穿的旧马路上,砸在太平洲被砸进了一道大坑的沙滩上。
下面这一秒——
——迈尔斯的眼皮动了一下。
老维立刻俯过去。
"——迈尔斯。"
迈尔斯的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
那条缝里的光——是迈尔斯一年里没在自己眼睛里看过的那种光。
那种光不是"我看清楚周围"的光。
那种光是"我看不清楚周围,但我在听"的光。
"老维——"迈尔斯说。
他的声音不大。
"——我是不是快死了——"
"——我好像看不见东西了——"
老维急忙俯下身。
"迈尔斯——"他说,"你受伤了——"
"——我说实话——"
"——伤的很严重。"
迈尔斯的喉结动了一下。
"老维——"他说。
"——你就说——"
"——能治好我吗——"
老维沉默了很久。
那一秒钟里整间地下室里所有人都在等老维开口。摩根靠在地下室的门框上,左手按着自己右臂的断口,没说话。千岁手里握着那支试管,眼睛里的眼泪开始在她眼眶里转,但她没让它流下来。
老维终于开口。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
迈尔斯没接话。
"但成功率很低。"老维说。
迈尔斯的嘴角慢慢地、慢慢地——
——挤出一个笑。
那种笑迈尔斯一年里在很多场合露过。但这一次的笑跟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
那种笑是一个二十岁的男孩在自己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的时候、在自己的身体已经被三发子弹打到接近停摆的时候、在自己的视野已经几乎全黑的时候——挤出来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