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完之后,把东西放回桌上。
"这是什么意思?"他说。
"这是证据。"陆廷山说,"鼎晟集团的前身,鹏程实业,1992年的股权协议。方耀庭出资二十万,周明远出资三十万。但实际到账的资金不止这些。1998年到2001年之间,有一笔三百万的账,流向不明。"
中年男人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张照片,"陆廷山指着照片上那个他不认识的人,"我不认识这个人。但方耀庭认识。我怀疑这个人是中间人,负责那笔钱的转移。"
"您为什么要把这些给我看?"
陆廷山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等不了了。"
中年男人的眼神微微变了一下。
"我今年七十三了。"陆廷山说,"我没有时间再等了。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放了二十五年。我本来想等到一个合适的时机——合适的人,合适的局面,合适的时刻。但我等不到了。"
"为什么?"
"因为今天中午,周明远要动手了。"陆廷山说,"他要动的不只是我。他要动所有知道这些事的人。方建华是其中之一。我女儿也是其中之一。"
中年男人看着他。
"您凭什么认为,我会管这件事?"
陆廷山看着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一种很奇怪的笑——像是他等了很久的问题终于被人问出来了。
"因为您是方耀庭的人。"
中年男人的眼睛微微眯起。
"这张照片上那个人,"陆廷山说,"我不认识。但我查过他的背景。1998年到2001年之间,他名下有一家公司,注册地在海南。那家公司后来注销了,注销时间是2002年。"
他停顿了一下。
"方耀庭去世那年。"
中年男人没有说话。
"您今天来见我,"陆廷山说,"不是因为您收到了我的消息。是因为方耀庭在去世之前,让您来见我。"
包厢里很安静。
窗外传来老街的嘈杂声——有人在叫卖,有人在讨价还价。但在这里,什么都听不见。只有阳光照在桌面上,照在那几张纸上。
过了很久,中年男人开口了。
"方主任让我来见您。"
陆廷山看着他。
"什么时候?"
"二十年前。"中年男人说,"方主任去世之前,打了一个电话给我。电话里,他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中年男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拿着这些东西来见你,你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廷山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桌上那几张纸。那些字,那些数字,那张照片。二十五年来,这些东西压在他心里,压了整整二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