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静姝呆立在原地,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像。
她记得,那年冬天很冷,她烧得迷迷糊糊,什么都吃不下,就哭着闹着要吃甜的。
母亲抱着她,跑了半个城,才买回来一包蜜三刀。
突然,战静姝像疯了一样,抓起那个油纸包,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斑驳的墙壁。
“砰”的一声闷响。
油纸散开,蜜三刀滚落一地。
她死死地瞪着地上的狼藉,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不是不认我这个女儿吗!还送这些干什么?就为了羞辱我吗?”
话说的很过分,但她还是颤抖着蹲下去想要捡起来。
最后,她双手捂住脸,呜呜咽咽的哭出声来。
沈知禾叹了口气,从招待所出去。
到战家时,屋里的气氛比院子里的天色还要沉。
沈知禾径直走到战明玥跟前,将账本和一串黄铜钥匙推到她面前。
“往后你管账,王晓芸负责裁剪,遇事商量着来。”
战明玥捏着那串冰凉的铜钥匙,哑然。
“嫂子,我怕担不起。”
沈知禾看着她,将一沓崭新的布票塞进她手里。
“担得起。你比静姝强在知道怕。”
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刻意的咳嗽。
战卫国背着双手,阴沉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霆舟家的,静姝再错也是你大姐,分家分这么绝,不怕街坊说闲话?”
苏婉端着一个搪瓷缸子,紧跟着丈夫身后进来,脚下一个趔趄,缸子里的水大半都洒在了战卫国的裤脚上。
“别再说了,这个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知禾马上就要考试,安生几天不行吗。”
闻言,战卫国拔高了嗓门,“衣坊刚闹完,她倒甩手当秀才去了!”
战明玥站到沈知禾身前,直视着自己的父亲。
“爹要觉得我管不好,您来管?”
“上个月静姝姐管账时,账上短了三十块钱,还是嫂子怕您和娘知道了上火,拿自己的私房钱补的窟窿。”
战卫国被女儿这番话堵得死死的,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苏婉连忙上前打圆场,拉了拉女儿的衣袖。
“你爹不是这个意思。知禾考大学是大事。明玥先帮着看店,等你嫂子考上大学再……”
“考不上呢?”
战卫国一声冷笑,打断了妻子的话。
“难不成还要让她复读?复读三年把家底都读空了!”
门帘哗啦一声被人掀开,战霆舟拿着一卷钱,从外面走了进来。
“爹放心,知禾的学费我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