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手拿起桌上那块崭新的上海牌橡皮,对着他的方向轻轻一抛。
战霆舟抬手,稳稳接住。
沈知禾挑眉,“明天考场上见真章。”
他看着手里的橡皮,又看看她,唇边有了一丝很淡的笑意。
沈知禾收回视线,心里那点浮躁,莫名就平复了下去。
月光爬上树梢,西厢房里的灯,早早就熄了,而东厢房的煤油灯,却一直亮到了深夜。
高考当天,天还没亮透,战家小院已经灯火通明。
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被战卫国提前开到了院门口,安静地候着。
战老爷子拄着拐杖站在堂屋的台阶上,比谁都上心。
“东西都检查清楚了没有?”
“钢笔都灌好水了吗?准考证带了没有?可别临出门了再手忙脚乱的!”
院子中央,战霆舟低着头,正小心翼翼地给沈知禾系着鞋带。
他的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进考场先找到自己的座位号,别坐错了。”
“答题卡不能折角,写错了也别慌。”
“发下卷子先写名字……”
闻言,沈知禾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轻拽了拽他的胳膊。
“行了,快起来,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战霆舟手上的动作没停,打了个漂亮的结,才抬起头。
“我给我媳妇系鞋带,怎么了。”
他话说得理直气壮,可一抬头,沈知禾才看清他眼下的两团青黑。
“你……一夜没睡?”
战霆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
“我背了一整夜的考场须知……”
话落,旁边啃着白面馒头的战明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你这比嫂子还紧张啊!”
苏婉正往一个干净的布兜里装着刚煮好的鸡蛋,闻言也跟着笑了一下。
她朝着西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静姝怎么还没起?”
话音未落,西厢房里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巨响。
紧接着,战静姝披头散发地冲了出来,睡衣的扣子都扣错了一颗。
“我的政治笔记呢?我放桌上的政治笔记呢!林致远,你看到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