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儿的眼珠子都盯着车底下那团火,心都提到嗓子眼,生怕那火舌头冷不丁地往上一蹿。
徐晓军的脑门子上,一层汗珠子冒了出来。
他没心思去擦,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油底壳上,凭着经验和感觉判断着温度的变化。
冰壳子从铁灰色慢慢变得透明,有水汽在蒸腾。
一分一秒都那么难熬。
终于,发动机上的冰壳开始嘀嗒嘀嗒地往下掉水珠,砸在滚烫的柴火上发出一阵“呲啦声。
“嘿!有戏!”
黑流狗压着嗓子,兴奋地喊一嗓子。
可他话音刚落,邪门的事儿就来了。
一截烧得通红的木炭也不知怎的,突然啪的一声爆开,几点火星子跟长了眼睛似的不偏不倚地溅到了一根老化的油管上!
那管子皮都裂开了,上面还挂着黑乎乎的油泥!
“刺啦——”
一小簇火苗跟鬼火似的顺着油泥就烧了起来!
“我的妈呀!”
黑流狗吓得魂儿都飞了,怪叫一声,掉头就想撒丫子跑。
“都他娘的别动!”
徐晓军这一嗓子吼得嗓子眼儿都哑了。
他整个人像豹子一样扑了出去,也顾不上寒意,猛地从地上抓起一大捧雪,看都没看就朝着火苗子死死地捂了上去!
那火苗瞅着不大,可烧得那叫一个欢实。
沾上雪非但没灭,反倒呼地一下蹿高了半尺,把徐晓军的手都燎黑了一块。
这他娘的是柴油着了!
用水和雪根本扑不灭!
“沙子!用沙子!”
米哈伊尔到底是上过战场的人,反应极快,他用工兵铲奋力地刨着车轮旁边的冻土。
可这地冻得跟石头似的,一铲子下去就一个白印儿。
完了!
所有人的心里都冒出这个念头。
柳莎吓得脸都白了,死死地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尖叫出声。
千钧一发之际,孤狼一把扯下身上那件破旧的军大衣,想也不想就朝着那团火焰猛地盖了下去!
“噗——”
一声闷响,火苗子被军大衣死死地压住。
一股浓烈的焦煳味混着黑烟冒了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所有人都看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