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狼倒是没吭气,他靠着岩壁从怀里摸出那把跟了他好些年的军刺,用袖口一遍遍地擦拭。
眼里那股子凶悍劲儿一点点凉了散了。
看那架势不像是在擦刀,倒像是在等死。
“挖啊!一个个都等着过年呢?”
徐晓军两只手掌心已经磨得血肉模糊,十个指甲盖儿里头全是黑泥和血丝。
他扭过头,瞧见这帮兄弟一个个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在那儿,一股火噌地就蹿上了天灵盖,眼眶子都红了。
“都给老子句痛快话!是想留在这儿喂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的野狼,还是想囫囵个儿地滚回去,搂着自个儿的婆娘睡热炕头!自个儿掂量!”
话糙,理不糙。
尤其热炕头一下子就烫着了这帮汉子的心。
“操!干他娘的!”
米哈伊尔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他把肩上那些零零碎碎的破烂装备往地上一掼,唾了口唾沫,咬着后槽牙就扑了上去。
“我信晓军的!他说咋干就咋干!”
黑流狗瞅着这架势,骂骂咧咧地往自个儿掌心啐了两口唾沫,一搓:
“他娘的,反正是捡回来的一条命,死这儿也比落在马尔奇夫那帮狗杂种手里强!干了!以后谁活着回去和我娘说我不是孬种!”
他也学着徐晓军的样子撸起袖子刨起来。
有人带了头,剩下那些半死不活的也就没法再装死了。
活下去的念想比啥都实在。
一时间,石头撞石头的,指甲抠泥的。
你说怎么不抄家伙?
这时候谁还管家伙不家伙的!
工兵铲断了就用手抠,用军刺撬。
石头碴子把手心划得稀烂,血顺着泥浆往下淌黏糊糊的,可愣是没一个吭声喊疼的。
柳莎抱着刚落地的娃儿徐安虚弱地靠在卓娅身上,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怎么都止不住。
她瞅着自家男人那不要命的劲儿,心疼得跟拿刀子剜似的。
如果不是她说要回家,不然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这都是她的错。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
“当啷!”
一声闷响,徐晓军手里的半截工兵铲像是撞上啥硬邦邦的家伙,震得他虎口发麻,差点把铲子给扔了。
“碰着了!底下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