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赫然是谢知珩的轮椅!
“王爷小心!”黎清禾失声喊出。
谢知珩猛地一拍扶手,轮椅急转。箭矢擦着他衣袖掠过,深深扎进地面。可另一支箭接踵而至,正中轮椅左腿。
木轮碎裂的刺耳声响中,轮椅朝一侧倾倒。
黎清禾看见谢知珩在轮椅翻倒的瞬间,左手在车辕上一撑,身子借力旋了半圈,右手软剑划出银亮弧光,将两支射向车厢的流矢扫落。但他自己却因这动作,左腿被第三支箭擦过。
“王爷!”
黎清禾顿时着急了,甚至想冲出车厢,却被外头的谢知珩厉声喝止:“别出来!”
他单膝跪在翻倒的轮椅旁,鲜血殷红一片,软剑却依旧稳稳握着,剑尖指向扑来的骑兵。
阿七目眦欲裂,想回援却被五六人缠住。
为首的黑衣骑兵狞笑一声,策马直冲而来,长刀高举,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官道另一头突然传来隆隆马蹄。
一队玄甲骑兵如黑色铁流般席卷而至,当先一面赤旗,上书一个铁画银钩的“左”字。马蹄踏地如雷,震得人耳膜发麻。
“左将军麾下在此!何方宵小敢截杀郡王!”
怒吼声炸响。玄甲骑兵如虎入羊群,刀光过处,黑衣人如割麦般倒下。
战局瞬间逆转。
黎清禾却顾不上了。她跌跌撞撞爬出车厢,扑到谢知珩身边。他左腿的伤口比她想的更深,衣袖被血浸透大半,边缘翻卷的皮肉惨白,正汩汩往外冒血。
“你流血了……”她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去扯自己的裙摆,想撕块布条。
“皮肉伤,不碍事。”谢知珩声音有些哑,却还试图对她笑,“吓着娘子了?”
黎清禾咬紧牙用力撕下内裙最柔软的衬里,叠成厚厚一块按在他伤口上。血很快渗出来,温热黏腻的触感让她胃里一阵翻搅。
“药和绷带有吗!”
阿七已解决掉最后一名黑衣人,闻声飞奔而来,从怀中掏出金创药和干净布带。
黎清禾抖着手撒药粉,药粉落在伤口上,谢知珩身体绷紧一瞬,却没出声。
她低头包扎,动作生涩认真。指尖偶尔擦过他小腿皮肤,触到一片冰凉。等缠好绷带,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左腿上,不止这一处伤。
旧疤痕交错盘踞,在苍白皮肤上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她指尖悬在上面,突然有点不敢碰。
“以前留下的。”谢知珩轻声说。
“还疼吗?”她问,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谢知珩怔了怔。
他低头看她。她眼眶通红,鼻尖也红,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像只被雨淋透的小动物。明明自己吓得手还在抖,却死死攥着他的小腿,仿佛一松手他就会碎掉。
“早不疼了,真的。”他放柔声音,用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娘子一哭,为夫才疼。”
黎清禾吸吸鼻子,胡乱抹了把脸:“你骗人。流这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谢知珩笑了。他任由她握着手腕,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只要是娘子包扎的,就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管用。”
黎清禾耳根一热,别开脸:“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
她嘴上抱怨,手却没松。反而更小心地托着他包扎好的小腿,仔细检查绷带是否缠紧,好在包扎的及时,血暂时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