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终于安定了些许,她这才看向面目狰狞、脯肉翻起的满地尸首。多少次了,她还是不能适应这血腥的一幕。
谢知珩察觉到她的僵硬,握紧她的手:“有为夫在,他动不了你。”
玄甲骑兵已肃清战场,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左骁卫校尉陈冲,奉将军之命接应郡王。救驾来迟,请郡王降罪。”
“陈校尉请起。左将军有心了。若非诸位及时赶到,本王与王妃今日怕是凶多吉少。”
“当年殿下在边关的指点之恩,将军说他一直记得。”陈冲抱拳,“将军已命人清理沿途障碍,自此处往南三百里,皆在我等护卫之下。请郡王放心前行。”
谢知珩颔首:“代我谢过左将军。”
陈冲又行一礼,指挥手下打扫战场、更换车马。破碎的轮椅被移开,换了辆新的。阿七仔细检查过,确认无误后才扶谢知珩坐上去。
重新上车时,黎清禾习惯性想去推轮椅,却听见谢知珩轻轻开口:
“娘子,方才多谢你。”
黎清禾一愣:“谢我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谢知珩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虎口处因紧张而掐出的红痕:
“你一直陪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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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端王府的水榭里熏着浓腻的香,丝竹声靡靡。
谢如珏斜倚在榻上,怀里搂着个身段柔软的舞女。
舞女眉眼有几分像那个人,尤其是垂眸时。
“殿下喝酒。”美人千娇百媚地为他续上一杯酒,可一抬眼,眼神里尽是谄媚和欲望,浑浊得令人作呕。
“不像。”谢如珏忽然说。
舞女一愣:“殿下说什么不像?”
谢如珏没答。
他松开手,舞女跌坐在地。
下一瞬,他一脚踹在她心口:
“滚。”
舞女惨叫着被拖出去。
丝竹声停了,谢如珏站起身绕过瑟瑟发抖着跪了一地的乐师舞姬,慢慢踱步到水榭边,从袖中取出一个香囊细细寻摸。
很常见的布料,上头绣着一个从未见过的古怪动物,是那个女人常挂在腰间的。
他凑近闻了闻,香味也很平常,是很淡的皂角香。
“皇嫂啊皇嫂。”他低声笑,指尖摩挲着香囊粗糙的绣面,“你怎么就不肯听话呢?”
非要跟着那个残废去岭南。非要守着那几百亩破地。非要用那种清澈坦荡的眼神看他,照出他心底不堪的欲望。
不过没关系。
谢如珏将香囊凑到鼻尖,深深吸了口气,眼底是近乎癫狂的兴奋。
等岭南乱起来,等那个残废自顾不暇,等他的好皇嫂走投无路——
他会亲手把她接回来,折断她的翅膀,染脏她的眼睛,关进最华美的笼子,让她眼里只能倒映出他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