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魏王殿下。”
梁铨迅速回礼,把缰绳交给昌渠,自己跃上平国公府门前台阶,对傅云逾招手:“快来看看,我又想到好主意了。”
傅云逾见他得意洋洋这么早就上门来寻自己,准是为了他亲自动手做的那座木工小摆件,不知道这次又想到什么新点子了。
徐挚盯着凑在一起的两人,主要是盯着傅云逾,面色不佳,不知心里思索些什么。
“得诚,你也来一起看看吗?”魏王没忘记他还立在一旁。
“不必了,我不便参与您二位之间。”
“行吧。”梁铨本也没真想邀请徐挚一起,应得很快。
魏王马后跟着货运马车,他自行掀开红绸,打开盖着的檀木盒子,盒子里又是用布包裹着什么东西。傅云逾看着比自己最初见到的那个盒子还要再大上一些,不知道梁铨做了什么改进。
“营造一下悬念。”梁铨解释。
“这个蜡烛放在一旁是什么意思?”傅云逾指着盒子里有两个没被布挡住卖关子的蜡烛问。
梁铨用木料做的小佛堂,边上摆着火烛,就不怕心血付之一炬吗?
“哼哼——”梁铨为自己的作品取下最后一层面纱。
精致剔透的琉璃罩子把整个小佛堂摆件笼罩起来,背后隔以一层垫板。傅云逾明白了这两盏蜡烛的用意,可以想像,若在垫板后点上烛火,光就能透过垫板间的缝隙照亮整座小佛堂。
人各有千秋,至少这些新奇的东西她绝对想不到。
“影影绰绰,美轮美奂,太后殿下一定喜欢。”
“知我者莫若循昭也,都不需要演示。”魏王亲自把布再一层层盖上,“金子、玉石、琉璃,现在我应有尽有,总不至于再被嫌弃寒酸了吧。”
梁铨只当自己的手艺是雕虫小技上不得台面,不断添上些华贵装饰投太后所好。
“唉,真想问问允中兄的意见。”他自言自语。
“这点小事也要问他?他又不是你的专属幕僚,事事都能打扰。”
魏王像没品出傅云逾末句的内涵一样,自顾自感叹:“如果是的话就好了。”
听到这话,傅云逾必然是要讥讽上两句的:“若不是陛下先殿下一步,沈允中就是殿下的囊中之物了。”
“也不是非要让他做我王府参军什么的,就当是朋友间交流一下而已。”
“朋友?当初推沈允中一把,只是为了让殿下手执一颗居高位的暗棋。可他又绝非池中物,坐上这个位置相安无事倒也罢了,万一他日后过河拆桥,再想把他拉下来只能靠动刀子。”
只有利益往来才显得清晰牢靠,想要什么那就允诺什么,可沈道孚显然对这些没有兴趣,不知道求了什么虚无缥缈的东西,倘若有一天他发现魏王给不了,那后果可想而知。
傅云逾不忘在魏王前抹黑一把这位半个同僚:“如何才能确定他也把殿下当作朋友呢?将他想得太简单最后只会反受其害。”
梁铨沉默着听傅云逾讲她那些道理,傅云逾见他没反应,下意识直视他眼睛,却看到一双黑沉深邃的眸子。
“那你那我当朋友吗?循昭。”
好一招以问代答,傅云逾险些忘了刚才自己和梁铨在说什么。
梁铨早有预料,这么简单的问题她也不会回得干脆。不过没关系,此时天色还是蒙着乌纱,离宫门大开还早,他有的是时间的耐心。
徐挚方才一直遥看二人,盯着傅云逾有无任何出格举动的迹象。此时嗅出气氛不对,脚下略微挪动几步想倾耳听,却依旧什么也听不见。
“周云不敢忘记身份。”
“你总是用这种话搪塞过去。”听她的意思,好像把所有问题推卸在身份差别上,梁铨语有忿忿,泥人也有三分火,可心中有道不争气的声音替她解释,说她可能有什么苦衷。
傅云逾没法直说自己要做个纯粹的谋士,必须冷心冷情置身事外。
梁铨循循善诱到近乎可怜:“我们的相处方式和朋友有哪点不同,你为何要言行不一呢?”
言行不一,傅云逾觉得梁铨这个词描述得太准确了,每夜扪心自问永远不如他人的评价来得透彻。
似乎是巷子狭缝处传来鼠辈的嗫嚅:“对不起。”
傅云逾声音极轻,梁铨还是听见了,他怎忍心步步紧逼:“算了,还是说回允中兄吧。”
“你看之前那个金丝楠木的事,还有苏星垣,他本可以不用管这些,只需要批舅舅回京就行,可他还主动出谋划策了,人还是挺好的呀。
“我不想怀揣忌惮日日不安生,如果哪天遭受背叛,那也不代表败者是我。”
不远处梁铨的骏马似有所感,与它主人一样昂首。它生性不羁,几欲甩开缰绳的牵制。